股熟悉的、冷香沁骨的味道——
心灯铺的香。
不是外面飘进来的。
是从他骨缝里,蒸出来的。
一盏极小极小的白纸灯,在他膝头缓缓凝聚。
灯芯是他的发丝,灯罩是他的皮肉,灯油是他的血。
骨灯成型的那一瞬,
柴房的每一个角落,都响起了细碎的、孩童般的哭声。
不是一个,是千万个。
是所有丢过心、想过无痛、被执念困死的魂,
在他的骨灯里,夜夜哭嚎。
孤灯夜哭。
闻者失心,听者丧志。
李乘风只觉得天灵盖一凉,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眼前的黑暗里,镜中人再次出现。
这一次,镜中人不再招手,而是缓缓走出镜面,
与他并肩靠在墙上,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兄弟。
“你守了人间,人间给了你什么?”
“痛。”
“累。”
“众叛亲离,四面楚歌。”
镜中人抬起骨手,轻轻抚上他的心口:
“把心给我,我让你从此,再无苦厄。”
李乘风的视线,开始重叠。
一半是清醒的恐惧,一半是沉沦的诱惑。
他看着自己那只彻底骨化的手,看着膝头燃烧的骨灯,
听着满耳夜哭,感受着体内万念啃噬。
守。
痛到粉身碎骨,日夜与自己厮杀。
降。
无痛,无悲,无念,长眠安稳。
这是念骨祟给他的,最后一道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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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风缓缓闭上眼。
体内的清光,第一次,开始微弱、摇晃、黯淡。
艾拉在门外,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累的叹息。
那不是她认识的、宁折不弯的李乘风。
那是一个……终于撑不住的人。
“乘风?!乘风你应我一声!”
她疯了一样撞门,铁链在门内发出刺耳摩擦。
柴房里。
镜中人伸出骨手,轻轻按在李乘风的眉心。
“睡吧。”
“心死了,就不痛了。”
李乘风的睫毛,轻轻一颤。
他的意识,在沉。
他的骨,在化。
他的心,在一点点,停止跳动。
这一瞬,不是被强夺。
不是被控制。
是他自己,真的想放弃了。
心死一瞬。
万念成灰。
骨灯,在柴房里,轰然亮到极致。
骨灯爆亮的那一刻,柴房里的一切都静了。
连骨化的脆响、念骨祟的低语、千万道夜哭,全都消失。
只剩下李乘风自己,越来越轻的心跳。
慢一点。
再慢一点。
就要停了。
镜中人贴在他身后,骨手搂着他的肩,像在安抚一个终于肯睡去的孩子。
“对了……就这样……”
“不痛了。
不累了。
不用守了。”
李乘风的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他能感觉到,心口那团温热的、跳了一辈子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变冷、变硬、变成念骨。
心死,不是剧痛。
时空。
是从此,再无牵挂,再无波澜,再无“我”这个字。
铁链,早已被体内暴涨的骨力崩成碎铁。
他却连站都不想站。
放弃,原来比坚持,轻松一万倍。
“乘风——!!!”
门外,艾拉的哭喊被骨灯之力隔绝,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