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在万念啼哭、胎骨生长的嘈杂里,他听见了一丝细得不能再细的声音。
是艾拉。
是真的艾拉。
在骨尘里,在胎神最不屑一顾的灰烬里,还活着。
“……在下面……”
李乘风嘴唇哆嗦,血沫四溅,
“她在下面……!”
胎神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她没有被你吃掉!”
李乘风疯了一般挣扎,浑身伤口崩裂,黑红魂血染红地面,
“她藏在骨尘里!藏在你看不起的碎骨里——!”
胎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天真又阴冷:
“原来如此。
自爆魂核时,故意留了一丝残魂,躲进最不起眼的骨尘里,想等我大意再出来……
真是可怜。”
它抬手,对准地面,指尖凝聚起噬灭一切的胎力:
“那我就把这整片地,连骨带尘,一起嚼碎。”
黑红光晕暴涨,要将整个青云观地底彻底抹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乘风猛地爆发!
他燃烧自己仅剩的道基、寿元、魂血,引爆所有残余守墟之力,硬生生挣断缠在魂核上的胎丝!
“不准碰她——!”
他扑在地面,双手疯狂刨开泥土、胎骨、碎石,指甲掀飞、指骨断裂,浑然不觉。
他要挖开地底,挖开胎墟,挖开所有绝望,把那点藏在骨尘里的光,找回来。
“找死。”
胎神眼神一冷,指尖胎力轰然落下!
轰——!!!
大地炸开,胎骨飞溅。
李乘风被狠狠埋入土中,浑身骨骼尽碎,魂体透明到快要消失。
可他的手,还在拼命往前挖。
终于——
指尖触到了一捧冰凉、细腻、几乎要随风散去的骨尘。
尘粒之中,一点微弱的白光,轻轻贴在他指尖。
是她。
真的是她。
艾拉最后的残魂,缩在骨尘里,小得像一粒沙,却依旧倔强地亮着。
“乘风……”
细如蚊蚋的声音,在他魂海深处响起,
“别管我……跑……”
“我带你走。”
李乘风把那点骨尘与白光,死死按在胸口,
“我带你……回家。”
胎神悬浮在空中,看着这蝼蚁般的挣扎,脸上露出玩味笑意。
“跑?
这世界都是我的胎宫,你能跑到哪里去?”
它小手一挥,亿万胎骨同时生长,密密麻麻封锁天地,形成一座无边无际的胎骨牢笼。
所有胎眼齐齐转动,锁定李乘风胸口那点白光。
“我不杀你。”
胎神轻声道,
“我要让你看着,
看着我一点点把她找出来,
一点点嚼碎,
让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活在——
‘你救不了她’的念里。”
李乘风趴在废墟中,浑身是血,魂体将散。
他怀中,那点骨尘白光微微发亮,艾拉最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燃我残魂……开墟门……”
“送你走……”
“不要——!”
“别回头。”
白光猛地暴涨!
艾拉以最后一丝残魂为引,点燃碎骨之力,在地底撕开一道漆黑、不稳定、随时会塌的墟门。
那是逃出生天的唯一缝隙。
李乘风被一股温和却决绝的力量,狠狠推入墟门之中。
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
胎神冷笑着伸手,抓向那点即将熄灭的白光。
艾拉最后的身影,在胎光中,对他轻轻一笑,像无数次在生魂泉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