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在混沌剑里轻轻颤着,金红光芒终于恢复了一丝亮色,剑身在地上嗡鸣震颤,“哥哥,我们……好像触碰到了瞳种的根。”
李乘风循着混沌剑的指引望去——塌陷的洞口下方,竟藏着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空间中央,立着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椁,棺身刻满了双生瞳的纹路,那些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血珠,每一颗血珠滴落,都在棺底化作一具小小的婴骸。
而那口棺椁的顶端,尊上的半张脸正嵌在木头里,黑白双生瞳死死盯着他,嘴角的血沫顺着棺身往下淌,融进那些婴骸的骨缝里。
“你以为……毁了化形的瞳种,就赢了?”尊上的声音像是从棺木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木屑摩擦的刺耳声响,“那不过是我洒出去的饵……真正的瞳种,从来都在这棺底!”
话音未落,棺椁突然剧烈晃动。
“咔嚓——”
棺盖裂开一道缝,无数根漆黑的藤蔓从缝里钻出来,藤蔓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婴骸,那些婴骸的眼眶里,都嵌着一枚双生瞳珠。它们随着藤蔓的摆动,齐刷刷地朝着李乘风的方向,叩拜下去。
“咚咚……咚咚……”
婴骸的骨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叩拜一次,棺椁上的纹路就亮一分,尊上嵌在棺木里的脸,就狰狞一分。
李乘风的识海猛地一痛。
那些婴骸叩拜的动作,竟和三百年前临川城百姓跪拜他的模样,一模一样。
“是你……是你亲手把他们葬在这棺底的!”尊上的狂笑震得地底空间嗡嗡作响,“你斩叛军,守城池,可你眼睁睁看着那些妇孺婴孩死在战火里,你把他们的骸骨埋在临川城下,你以为是超度?你那是在给我养瞳种!”
“三百年了……这些骸骨吸收着你的愧疚,你的罪孽,你的怨……它们早就和我融为一体!”
尊上的话音落下,棺椁轰然炸开。
无数婴骸冲天而起,它们的骨缝里钻出漆黑的藤蔓,藤蔓交织缠绕,竟化作了一具高达十丈的骨棺。骨棺的顶端,尊上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穿着三百年前李乘风的战甲,脸上戴着一副刻满双生瞳的面具,手里握着一把通体由瞳珠凝成的骨剑。
“现在,轮到你,给我陪葬了!”
尊上挥起骨剑,朝着李乘风劈来。剑风里带着婴骸的哭嚎,那些哭嚎钻进李乘风的耳朵,化作无数双小手,攥住他的心脏,拽着他往三百年前的临川城坠去。
他看见火光冲天的城池,看见百姓的尸骨堆成山,看见自己挥剑斩下叛军头颅的瞬间,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正跪在他的脚下,叩拜求饶。
而那个婴孩的脸,竟和方才化形的瞳种,一模一样。
“哥哥!醒醒!”
妹妹的魂息猛地炸开,金红光芒化作一道利剑,刺进李乘风的识海。
李乘风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骨剑的锋芒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剑身上瞳珠腐烂的腥气。
千钧一发之际,他反手握住混沌剑,将胸口的疤痕狠狠按在剑刃上。
“嗤——”
皮肉撕裂的声响伴随着金红与黑白的光芒,混沌剑的剑身暴涨数丈,剑刃上的纹路,竟和棺椁上的双生瞳纹路,完美契合。
“尊上,”李乘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囚瞳飞速转动,“你说这些婴骸是你的养料?”
他挥起混沌剑,迎着骨剑劈去。
“那我今天,就替万灵,斩了这棺!”
金红与黑白的光芒撞上骨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骨剑上的瞳珠一颗颗炸开,那些婴骸的哭嚎戛然而止,化作漫天的骨粉。
尊上的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一张和李乘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的眼眶里,嵌着的是无数颗疯狂转动的瞳珠。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