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刚给白柔掖好被角，转身就看见苏燕倚在病房门口。
她正望着最右边的走廊。
走廊尽头，两个护士交头接耳的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窃窃私语声里
“精神病”
“杀人犯女儿”
这几个词刺得人耳膜生疼。
白柔原本平静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病床铁架被她抓得吱呀作响。
0号抬脚要往外走，苏燕却先一步挡住去路。
从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录音笔晃了晃：
“交给专业人士。”
她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心底发毛，转身时马尾辫扫过0号胸前的挂件。
嗯？谁送的挂件？真丑。
“两位妹妹在聊什么呢？”
苏燕的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把录音笔往护士站桌上一放，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患者坏话？
要知道，市立医院最重视医患关系。
要是这段录音送到院长办公室……”
她故意停顿，粉色指甲点了点录音笔红色的暂停键，
“听说最近正严查作风问题？”
两个护士的脸瞬间白了，其中一个慌忙摆手：
“我们、我们就是随口……”
“随口也不行哦。”
苏燕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屏幕上“院长专线”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要不现在打个电话，让院长亲自听听？”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滴水声。
另一个护士突然弯腰道歉：
“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
苏燕这才满意地收起录音笔，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要是再让我听见什么不好听的，下次可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等她哼着歌回到病房，0号正蹲在地上检查摔坏的挂件。
“放心，小熊的事我会处理。”
苏燕晃了晃手机，里面已经存好了护士道歉的视频，
“倒是某人啊——”
她冲床上装睡的白柔努努嘴，
“再这么折腾，小心把我们小林吓跑了。”
白柔猛地把脸埋进枕头，耳尖却红透了。
0号看着手里破损的挂件。
走廊外，刚才的护士正踮着脚给其他同事使眼色，再也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医院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苏燕踢着路边的石子。
粉色帆布鞋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我说小林，你就是心太软。
那白老头为了钱都能把你卖了，你还巴巴地照顾他女儿？
要我说，当时就该——”
她做了个拧脖子的动作。
0号的蓝眼睛望着远处的霓虹灯：
“按程序计算，他确实是背叛者，应该被处死。”
他顿了顿，想起白大叔在警局签笔录时颤抖的手，
“但小雨平时生活，也没按‘正确程序’。”
苏燕突然停住脚步，眼睛亮得像发现猎物的猫：
“所以你这是要学小雨，跟着‘本心’走？”
她伸手戳了戳0号的胸膛，
“行啊，当初那个笨蛋人工智障，都开始追求自由意志了呀？
机器人大王，以后统治世界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也是你半个妈呀！”
“算是吧。”
0号继续往前走，书包上空荡荡的挂绳晃来晃去。
苏燕小跑着跟上，突然伸手扯住他衣角：
“既然你都追求自由了，那这个——”
她指了指0号手里残破的小熊挂件，
“能不能交给我改造？你看这扣子眼睛都掉了，多寒碜。”
0号低头看着小熊凹陷的眼眶，想起晓妍递挂件时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