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们虽依旧伏案,但眼神交汇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微妙。长史陈大人坐在自己的案后,面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惶惑,见他回来,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座,并未多言。
李昱刚坐下,准备继续整理户籍,那名王氏的仆役竟去而复返,这次,他手中多了一个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锦囊。
仆役的目光在堂内扫视一圈,最后,竟直直地落在了李昱身上。他一步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官廨里显得格外清晰。同僚们都停下了笔,悄然望来。
仆役在李昱案前站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份倨傲却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怜悯的神色?李昱看不真切。
“阁下便是李昱,李令史?”仆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官廨鸦雀无声。
“正是在下。”李昱起身,心中不安到了极点。
仆役将那个锦囊双手递上,动作看似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乃我家主人致李令史之函,请亲启。”
李昱接过锦囊,入手微沉。
在满堂同僚探究、惊疑的目光注视下,李昱深吸一口气,剥开了沉重的火漆。锦囊内,没有书信,只有一张折叠整齐、质地异常精良的赤色笺纸。
他缓缓展开。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纸婚书。
女方名讳处,清晰地写着:王颜可。籍贯:太原祁县。旁边还有生辰八字。
而男方,正是他李昱的名字,以及他的籍贯、生辰,分毫不差!
婚书末尾,盖着太原王氏宗主那枚鲜红而威严的印鉴,仿佛一道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