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配合。”
饮茶后,颜延之面色渐渐缓和,醉意逐而散退,他直直的看着刘义符,后者一时默然,旋而起身踱步。
“赵氏扫六合,天下乃一家之天下————孙氏建吴,至今两百馀载,士族林立,九品中正实施后,更甚之。”
“世子既已言乃是江左之地,怎可同关陇相比?”颜延之虽已有所明悟,却依然故问道。
“学生于林中坠马时,不见麒麟彩云,只是————做了场梦。”刘义符徐徐说道:“梦中所见,天下南北之分,六朝匆匆而过,直至统合,依受前朝荼毒。”
刘义符望向窗外,说道:“天下士人出自一脉、一家,为官只为门户私计,何时会将籍册上那一道道户数放在眼中?”
江秉之沉默不言,将茶盏放下,长叹道:“世子之意,仆等知晓,但————”
“若庙堂、地方,皆是江公、老师般的官员,又岂会纷争不断,动乱百年。”刘义符,道:“王谢两家不过是前仆者,若不根除要害,多少年,多少代亦然。”
“我出自寒门,江夷江茂远,刘公之妻族,亦是士家子弟,世子可见玄叔有尸位素餐之举?”颜延之问道。
“老师是想说,治国终究当用士人,唯有世家才能有王佐之贤才。”刘义符顿了顿,说道:“学生知晓,当今天下,离不开各家,但用便是纵容吗?”
“为官没有准则,庙堂政令视若无物,念佛诵经,清谈坐道,是为官之准则否?”
言罢,刘义符令奴仆端来笔墨案牍,作揖请求道:“学生字拙,望请老师代笔。”
“你确真想清楚了?”颜延之步江秉之后,继而问道。
“学生绝不胡来,此举,是为维稳关中,对诸公卿作一鸣钟。”
闻言,颜延之再三看向刘义符,见其双眸清澈坚毅,颔首起身,于案前亲自研磨执笔。
颜延之听着,不动声色的书写起来。
刘义符于阁中来回踱步,缓声道:“其一,首为治心,当今天下之方伯,受命于庙堂,治略地方,权职与一地之诸候无异,为官者,清心自守,摈弃邪念,躬行、仁、义、礼、智、信、孝、廉。”
说着,刘义符偏首看向纸张,见颜延之为自己精简修饰后,也不再扭捏,畅言道:“其二,重教化,为君者作百官之表率,譬如家父,遵奉节俭,吃穿用度一切从简,为官亦是民之表率,世道沉浮百年,民不见德,诸方伯官僚,更需教民仁、孝、顺、和,使民敬让和睦,以行王道。”
“其三,尽地里,国之根本,在乎于农,然各州地势皆有不同,有富饶水利之地,亦有荒芜旷野之牧原,为官者当因地制宜,不论是农、牧、工、商,皆要知悉其利害,扬其长、避其短,此乃为政之道也。”
“其四,擢贤良————”
江秉之几番赞叹,倾听了出神,听得其四,随而严色以待。
“委任官员,不以门第高低为准,则以品德才能为准,当用人识人,提拔贤良,罢黜庸碌无为之冗员。”
“其五,恤狱讼,评判狱案,当明察秋毫,哀矜勿喜,适宜量刑,轻犯、误犯者,从轻,屡犯不改者,从重。”
“其六,均赋役,国力多寡,无非赋税、劳役,历朝征税之法,轻重缓急不同,但大同小异。
圣人言: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赋役不均平,则征纳不及,致使国中无财,社稷不安。
为官商者,不得互通营私,征收租税,调遣役夫,即使有明令规制,亦要从情量处,不可墨守成规,遇天灾人祸事,遏制地方豪贵肆涨粮价,兼并田亩。
方伯才德具备,则政和民顺,若无才无德,只顾私计,乃国之罪人也。”
“任官者以六条为准,恪尽职守,谨记于心,有违者,查之,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