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党馀孽指斥刘裕无容人之量,逼反司马休止、鲁轨父子,可荆州位处显要,令其坐镇,有无二心尚且不论,要是秦军出关攻来,可能抵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司马休之据荆州,鲁宗之父子据竞陵,这与度量无关,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必留个隐患在身旁?
现下赵伦之父子代替前者,退敌剿蛮有功,雍荆四平八稳,任人为亲又如何?
只要有德才,亲族该用便用,再不济,也要比各士家庸碌子弟更令人省心。
刘裕与诸文佐商讨了半刻钟后,说道:“设立东西幽州,东幽州未复,暂无需委任,西幽州便以镇恶任之。”
岭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起北雍州是大了些,但人户不及后者十之其一,置太守完全是大才小用。
太守管辖之民户连一县都不及,又无需大费周章,增派僚属,徒增俸禄。
届时收上的税赋连官禄都不足,那真是————
往后还需迁羌、氐诸胡民北上,填补郡城,税役必是要免了,少则两年。
岭北现在已然成了烫手山芋,为防赫连勃勃侵犯袭扰,作为京兆屏障,不可不复,但却连未开化的蛮地都比不上,后者最起码还有人。
刘裕应允之后,刘义符依然陷入沉思之中,魏设六镇,置府兵。
府兵为农为军,可繁衍生子、可戍边抵虏。
岭北的田亩不及关中平原,但在数千里土地上,由河水所灌溉的良田亦有数千顷,只是因夏虏屡屡进犯叩边,土地无人耕种而荒废。
善加治理,修建水利,开拓荒田,万顷良田亦能有。
定阳依着黄河、澄城、杏城依洛水,陇东、安定、新平也有泾水可依,相比于前者,后者尚有各氐部、迁徙羌民充实务农,基石还算牢固。
简而言之,当下的世道,无需王佐之才亲治地方,其官员用心治理,维护安稳,无天灾人祸,依能兴盛富饶起来,不说锦衣玉食,衣食无忧,图个温饱不难。
两三年下来,囤积些馀粮、蓄养家畜,于家中广添人丁,一甲子三代过后,便又能使其重焕生机。
想的有些太远,刘义符回束思绪,见众人已在商讨留守将佐,有所尤豫。
设军镇之策,出自道武帝拓跋圭之手,现统称为北镇,尚未至拓跋焘、孝文乃至后世彻底分化为六镇。
魏之军阵,现今也不过是蒙眼过桥,初具规模而不成建制,与往常的戍边士卒别无一二,更不用谈均田府兵。
刘义符实施两制,世人自然能窥探出此制来源于魏。
无怪乎其误解,他先是建具装甲骑,若再建边镇,除去世子的身份外,而是寻常将佐,他怕是有通魏的嫌疑。
治国不用儒,不用黄老,而是用鲜卑人创立的制度,这不是通胡、胡化是什么?
当然,刘义符也不在乎这些纷议,对于地方、于民生、于治军有用便可。
念及此处,刘义符终是未出言提议。
为时尚早,安定陇东未复,二州刺史的名额已定下一人,另一人的定论,刘裕心中已然有数。
刘义符猜测,多半还是刘荣祖,令赵玄兼任副手相辅。
关陇生灵涂炭,是当歇息一年半载,建革改制,也应当在安稳之时。
欲速则不达,失地未复,匆忙实施,只会适得其反。
“主公,关中初定,因胡虏进犯,各州郡文僚属吏奔逃者繁多,今设立二州,亦需征用贤才治略地方。”
话到半时,王尚还不忘瞥眼示意王修。
桓玄赞誉王修为平世吏部之才,慧眼如炬,雍州长史,作刺史之副职,看似权职不小,但诸多事,最终还是要交由刘义符一人决断。
刘裕不在的这些时日,王修惹得刘义符不喜,待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