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农时耕田,或交予庄客,农闲时,令其自备军械马匹,受命出征。
正所谓兵农合一,正是如此。
回想苏绰所言,就难免念及宇文泰。
彼时关中,与现今,本质上相差不大,只是鲜卑、羌人的比例有所不同。
前秦在时,氐人居首,后秦在时,羌人居首,北魏夺关中后,治理多年,其又迁都南下,鲜卑人则也繁多起来。
西魏北周以及北齐,汉主胡化是不得已而为之,改胡姓的更是大有人在,这与后世的大洋彼岸,黑白之别类同,属于是政治正确。
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之。
谁能给鲜卑人利处,便掌有精兵强将,以铁骑纵横天下。
相比之下,光靠玩弄权术的汉人世家已无独唱大戏的机会。
现今潼关以西,尽是可令他大展手脚的地方,他已有些后悔喊出那句但使汉儿之言,用府兵,光靠着零丁汉人,是远远不够。
几番纷争动荡,可均分的田亩不知凡几,令羌人、氐、鲜卑、甚至是匈奴等善骑的胡民,以政策税赋引诱其从农桑并非难事。
苻坚、王猛、姚家三帝,皆已为他做了垫石,刘义符只用趁着台阶往上迈一步,断然有成效。
诸胡务农向汉者何其之多,他们为何不耕田?为何执意要放牧?要居无定所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无人可保他们安身栖居,保他们辛苦劳作一载的田地谷物。
作他人嫁衣的例子几乎每隔一段时日便要重演,光靠官吏用口舌去劝,说破天了有何用?
譬如夏虏进犯,散发信任他这位豫章世子能抵御言论者大有人在,该走的不还走了?
留下来的,大多数是那没有能力迁流的百姓,以及有恃无恐的士家大族。
真要细究下去,中间那一拨人,到底在何处?
都在那白籍之上,在那雍州(荆州)之中,有的安生立命后生育子女,扎根于南方,有的则是碌碌无为,不愿交税赋、不服劳役投了荆蛮。
流民侨人破产者更是彼彼皆是,谁能保证你到了别处,到了人不生地不熟,连路都认不得的州郡,就能保持以往的富贵,或是扶摇直上?
刘义符能挡的了一时,挡不住一世。
也就是刘裕腾不出手来,无时于荆州大施土断,不然荆淮的纸、黄价又要大涨一番,令那些早已于庙堂闻得风讯的士大夫们,在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牟些利。
官僚想以公获利,不是贪墨粮饷金银,而是靠着先人的讯息,于商贾前,囤积货物,粮食只是其一。
之所以门阀能拢断各行各业,还是因权一字。
天下的利,是有数的,装载于一翁中,或是天秤之中。
刘义符要改制均田,必然要动世家的利,限其兼并田亩,限其压榨百姓军户。
其一,立府兵制,节省开销粮。
其二,乱世中遵从强兵战力,拉出一批军事勋贵拥护自己的利益,集权掣肘士族。
其三,因是建制之初,自晋以来,武夫的地位————与赵家在位时,也相差不大,分利施德于其,威望更甚之。
其四,在衣食有所富馀,安定的条件下,借着收拾着关西、仇池、夏等诸候,扩张之馀,即刻练出一支骁勇府兵,所缴获战功,远远足矣令其脱产,雇佣仆役耕田放牧,可随军远征。
其五,以通俗来说,便是滚雪球,讨伐剿灭诸候侯,雪球越滚越大,推着大势北伐魏国,在柔然、北燕环伺的状况下,轻易不知多少。
有此五利,足矣供他年年征战,四方争伐,问鼎天下。
现下,这一切都是他的遐想,未真正投身于其中,但宏图已于脑海中渐成雏形,以现今文武、
人心、兵马,要想实施下去,大有可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