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令》:郡国诸户口黄籍,籍皆用一尺二寸札,已在官役者载名。
所谓黄籍,便是用黄处理过的纸张,可防虫蛀、腐蚀。
自南迁后,为乔迁百姓设白籍。
入白籍的侨人暂享免调役的优待,但依然需要上交税赋,只不过有所削减。
土断,不单是登记搜罗各族、地方豪强的隐户,其中也不乏有南迁多年不纳税的侨人。
土断白籍,以及土断侨县,多是在江淮一代,其中以荆州,又称南雍州的襄阳、南阳、竟陵一代最盛。
王镇恶、柳元景等秦人、河东人,便是安居于此,享有名望。
斗米恩,升米仇,不愿交税服劳役的侨人流民习惯了,待到朝廷征派,自是十分不情愿,尤其是见着同自己一齐南迁的别邻”。
有的与地方官吏常有走动,有的是寒门子弟,祖上有些交情,无非点头提一嘴的事。
一国之君,一封疆大吏,很难亲自涉足这盘根错节的密网,能顾好郡城左右,邻近的乡县之外,其馀地方,往往都难以掌控。
讯息不通,前脚刚一要巡视探查,后脚县令们便准备妥当,笑脸相迎。
从上看,京兆父老如此,从中看,徐氏父子是如此,从下看,则不计其数。
一旦心怀不均”,投蛮入山者愈发繁多,这才酿成祸患。
不得不说,黄白籍之中的暗箱操作性实在太高,只要朝廷不土断,不派公正廉洁者土断,总会有一大批漏网之鱼。
如果动户籍之法,地方豪强大族多半又要鼓噪折腾起来,后方经不住折腾,刘义符所想,只能是在关中先实施开来。
早前入关中,谢晦、王修等行土断,并未将那些羌、氐民算入在内,粗略估算一番,数十万户该是有的,其中无田亩者,便也未入籍册。
官吏询问部首,询问多少户,多少口,人数十分笼统,有多报,有少报,各怀心思。
只有将胡民尽数纳入籍贯,便可称为晋民,消弭部落制也无非是时间问题,胡汉交融当温和些,温水煮青蛙稳妥。
譬如氐部,徐骇奴、徐师高等,与南边扎根在地方的豪强无所分别,土断切实损害的,是他们的利益。
今日统户,明日可会征派劳役、税赋?
或是与其馀部分分合合,杂糅于一处,又当如何?
前锋攻伐战事还算顺遂,趁着刘裕还能留在关中几月,在夏末前,应当快刀斩乱麻,趁着大胜夏虏、讨氐叛之馀做些要事。
正欲辗转至后院歇息,解解乏累的刘义符,见着四五名奴仆提着包袱檀箱,手脚麻利的往府外——
走去。
其中一婢女路过他身旁时,顿步躬身行礼。
刘义符已然窥到院门,有条有理驱使奴婢搬运物件的主仆二人,却仍然问道:“这是做甚?”
“娘子忘与世子说了。”婢女怔了下,放下手中的包袱,屈身道:“世子同主人大破胡虏,京兆长安无了忧患,娘子毕竟无名分,久住于丞相府——有不妥————”
听此,刘义符也不知是自己多想,还是其话中有话。
说是无名分,可众人皆知,只是未得刘裕充诺罢了,此下河东有长孙嵩虎视眈眈,山西魏军不下四万数,虽有水分,也绝非可小觑。
莫非是他太君子了不成?
与仆人相谈无用,刘义符抬首望去,见薛玉瑶不经意的瞟来,似是有些心虚。
早不迁,晚不迁,偏偏趁自己和老父亲刚回来迁,怎么看都象是别有用心。
难不成是薛帛寄信来了?
刘义符微微皱眉,缓步近前。
“世子。”薛玉瑶莲身作了一揖,轻声道:“这些时日多有叨唠,姑母晨时遣人来,言世子与豫章公将归,妾身若再————”
“这般急,何不用了晚餐再迁?”
刘义符看了眼陪侍在薛玉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