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屡克,数日间便已将白水、澄城二郡攻克。
能有此成效,盖因赫连勃勃只留了些老弱病残于城中,无心阻挡,焦头烂额的派兵驰援向失陷不久的定阳。
澄城攻克后,洛水这条漕运路线便可重启,有了水师运粮后,这让急速骤减的长安粮仓缓和了些许。
即使在缴获战马、牲畜、甲胄等战略物资后,仔细一算,总体还是入不敷出,大有亏空。
夏军掳掠的钱财粮草大都屯于国库统万等地,无人会痴傻到带着家底细软出征,在抚恤征兵的巨大损耗下,若不开支节源,从后方运来的辐重用不着两月就要见底。
好在泾南未被夏虏糟塌,京兆左右的麦田完好无损,待到四月初便可割获,届时再抢种一轮麦,勉强能补上缺漏。
但如此一来,要再想西进用兵,已然是不可能之事,自灭秦不过半载,将士们是人而不是牲畜,定会有所厌战,国中需要休养生息,而不是无章法的开疆扩土。
说些难听点的,凉、岭北等荒芜之地,赠予士人们,也多半不会要。
面对各部、各国的游骑进犯,建坞垒、蓄养武装部曲的开支就超过耕种放牧的收益,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徜若其地富庶,甚至无需刘裕开口,众士臣便会自请发兵。
——
自古及后,本地与客家人的地域歧视挥之不去,亦是因一利字。
简而言之,建康、长安、洛阳的屋舍、院落、铺子远要比其馀郡城贵价不知多少,供人凄息的住所尚且如此,田亩土地便更不用说。
王镇恶令兄长王基澄城中清点户数,不到一个时辰,便愁容满面的回到临时作为官署的破落府邸。
“这群胡虏!真是蝗虫过境!”王基手握着户册,置在案上,怒声道:“老弱妇孺都不落下,城中近乎是搬空了,虏虫连官署都不放过,非要纵把火!”
王基扫着堂中四处积落的尘土,以及屋檐上的层叠蛛网,脸色涨红。
往前于荆淮讨伐流寇,也不曾见过此般景象,一郡城之在,除了行动不便,需人照料的老残外,连孩童都寻不到,上上下下不过百馀人。
王镇恶早在入城时,便有所预料,此时得知,亦是怒不可遏。
赫连勃勃遣杂军于前守成,令赫连诸将分兵作阻,拖缓他们的行军,竟是为腾空城中作掩护。
“不妨禀于主公,先令世子回建康坐镇,好让我等能不留馀力北上克虏。”王基皱眉道。
只要刘裕留在长安,或是一鼓作气趁胜势北上,直取杏城、统万,令那赫连勃勃作丧家之犬,除夏一国。
省的日后还要上窜小跳,彻底知悉夏军脾性后,诸将皆知晓,往后戍边镇岭北,有多困苦。
天灾闹饥荒,也不至于只留有数百户于一郡之地。
“世子不会回关中,攻统万非理智之举,将岭北诸郡收复后,当以黄老,供百姓休养————”王镇恶思绪过后,轻叹道:“你我皆知,关中经不起再折腾。”
自姚兴薨,陇右、乞父秦、凉、仇池、夏、晋各方蹂,好不容易维稳数月,赫连勃勃进犯,抵退后,又要为收复诸郡服劳役。
“这些郡城不可无人,奏报中,当与主公明言,以免去羌、氐等部一年或数年的税赋,令他们迁徙至岭北。”王镇恶道。
“唉。”王基叹了一声,便拟笔书信。
动笔之馀,王基顿了顿,说道:“听闻世子突阵前,曾言————但使汉儿在————可当真?”
王镇恶颔首以应。
“此言或会冒犯诸胡——晋民,是否要压一压?”
王镇恶看了王基一眼,斟酌道:“当提醒一声,以防别有用心之人。”
刘义符喊出此言,是振奋军心不假,但关中胡人居多,那些降军之中,亦是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