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协同士卒照拂伤员,送上蒸煮好的义食。
数名青壮忍着喜色,露出悲痛模样,抬起索邈,将其置放在敛床上,摆放安稳后,又用衣衾盖着身躯,于四周挂起了白布帷幔。
刘裕目睹其离去后,在一声声呼唤中回过神来。
“请主公节哀。”沉林子作揖道。
“仆等请主公节哀!”
朱超石、蒯恩、连同躺靠在布匹上的沉田子也一齐喊道。
呼喊之间,他们也不禁在遐想,若自己也如此撒手人寰,主公可会同对一众老人般待他们?
若真情以待之,效死又何妨?
追赠光耀门楣是必然之事,若他们畏惧身死,大可同族亲般治理地方、涉足庙堂。
于刘裕北伐将领之中,鲜有畏死惧敌者,他们或会因争夺功名而生间隙,但尚能分清是非,于关键之时联结。
刘裕摆了摆臂膀,令众将各司其职,散去。
待众人离去后,他又独自踌躇了一会,方才驱使着赶来的守卒青壮,清扫战场。
大手袭来,乌雀从倾倒的辎重车底腾飞,倚在车辕的尸体倾倒在地,蝇虫顿起,嗡嗡在耳边作响叼扰。
一匹匹的无主马儿被牵回聚拢,军官们看着成群结队,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马群,笑的嘴都合不拢。
三万骑军,战马不下六万匹,除去死伤损耗,携走的半数,少说也有近两万匹。
蒯恩又受命往北边的坞堡,夏军的营寨搜罗。
那些带不走的羊羔、驴骡等更是不计其数,一时间人手不够,更别说在晕头转向的情况下清点,只得依批量南迁。
刘义符简短休憩过后,也未闲着,死伤实在太多,敌我军士混杂在一块,辨认都是难事,更别提那些保留不完好的残躯。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先尽力救治伤员,勿要管其他。”刘义符严声令下。
“诺!”
言罢,他伸手搀着伤卒,抬至布架上,包扎过创伤,即刻运离这腥臭腐朽的修罗场。
天色冉冉暗下,“嘚嘚—”马蹄声再而从远处响起。
老卒们应激般的捡起刀盾,新卒们则是强撑着身子,畏缩的往战车所向蠕动。
“勿慌!是王公、傅将军他们!!”刘义符疲累的高声安抚道。
一声令下,依由警剔望着天边不徐不疾赶来的援军。
熙熙攘攘五六千人马,这其中还涵括了魏良驹等千骑,可见其厮杀之惨烈。
冯翊兵马过万数,携七八千士卒倾巢而出,已是不成功便成仁。
毕竟咸阳一失,冯翊孤木难支,若不配合主军胜此一役,为赫连勃勃所败,损兵折将,士气大挫不论,夏虏席卷至京兆,肆无忌惮的断两处粮道,局势只会急转直下。
于平野无战车直面着相当的骑军,掣肘牵制敌骑,已是大功一件。
在死伤数千,将近半数后,还能整编人马汇集,亦是难能可贵。
简而言之,泾北一役,诸将功不可没,其中当以朱超石、沉林子、索邈为首,沉田子、王镇恶、傅弘之、蒯恩次之。
半刻钟过后,旗帜人影清淅可见。
魏良驹沉默不言,跟随在王镇恶、傅弘之身后,快步近前作揖。
“主公!”傅弘之一扫疲色,正声唤道。
王镇恶屈身行礼后,道:“主公。”
刘裕不动声色的颔首上前,又扫向周遭将领,说道:“退虏固守关中,功在诸卿!”
“仆等担不得!”
勉励恭逢几番后,傅弘之于刘裕身前述说着战况斩获。
“仆同王将军与虏寇战至难分,忽有溃骑奔走,那赫连伦见势,欲回军驰援,仆便纵骑追敌————————”
稍有自得的描绘过后,傅弘之也不忘替王镇恶美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