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弩矢划空,呼啸而至。
随着人仰马翻的坠声之外,惨叫声连绵不绝。
但饶是如此,后列的夏骑依没有缓下马速,仍前赴后继的涌上前,倾泻雨矢。
出动的骑军愈发繁多,先是数千,后是万数,再而至两万。
群蚁排衙的两万馀骑兵近乎要将整个旷野填满,其中不乏有备在身侧的空马,一步步壮大着声势。
战车步卒追不上敌骑,敌骑又不敢硬冲车阵,逐而分批量于阵外游射。
面临数万骑兵,饶是晋军配有长弓强弩,在兵力多寡相差过大的情况下,只能同着敌军换命的对射。
在先前动员叫阵后,本无深仇大恨的部分士卒也同仇敌忾,怒视愤慨起来。
弓手透支着臂力,射完一箭,喘气了数刻,又再而从箭壶中取出羽矢,直往披甲敌骑胯下的马匹射去。
瞬时间,弩矢、弓矢排成一线,错落交杂着向骑军齐发攒射!
两万夏骑也没敢停歇,在赫连等众将的驱使下,一一还以颜色。
万馀箭矢施射而出,密麻如蚁般的雨矢,荡于空中,又直直落在晋军阵中。
其中以前军居多,车板盾牌上几乎要插满了箭矢,胆子大些的辅兵甚至拔下敌军射出的箭矢,再而投入渐而稀疏的箭壶,以作备用。
“将军!”
沉田子将肩处的箭矢一刀两断,继续号令着军士抵箭缓进。
血泊在一具具人马尸首处堆栈处形成,染红了春生草地。
在这猛然对射,死伤骤增之馀。
泾东一道道身影浮现,人马迅速在晃荡不稳的浮桥迅捷掠过,赫连勃勃偏首望去,嘴角逐渐上扬。
见刘义符未有退兵之意,或是说根本无后撤的空隙,正被己军牢牢的咬死。
在这一刻,那些前冲死伤的骑兵都已值得,全歼这三万晋军,关中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正当赫连勃勃下了御辇,披甲上马时,骑士疾驰入阵,高声喊道:“报!陛下!西面五里之外,有贼寇奔袭!!”
“何处的兵马?”
“是冯翊寇军,统将是——王镇恶、傅弘之。”
“朕令尔等紧盯冯翊,尔现今来报?!”
听此,赫连勃勃气不打一处来,在这两军厮杀正酣时,王镇恶竟领兵于外,驰援而来,他早早派下游骑探马,有何用之?
骑士徨恐的支吾解释道:“陛下——贼寇是骑马赶来——因此——————”
“他是轻兵疾进而来?”
“是。”
“多少人?”
“四千馀————”
赫连勃勃思忖了片刻,即而唤赫连伦领五千骑于西面抵御其军。
奔袭疾驰而来,还是骑马步兵,王镇恶想用奇,却不知两郡尽是哨骑探马,纵使冯翊咸阳近在咫尺,却依然为他所洞悉。
受命后,赫连伦点齐人马,即刻扬鞭向东弛骋。
赫连闻讯王、傅突袭驰援来,心不由一凛,冯翊绝无四千骑兵,但往前灭秦,缴获马匹无数,数千马总是有的。
但他担心不在此处,当初他令叱干衡领兵抵挡,也是同赫连勃勃如此——
不过很快,忧虑便消了下去。
那时傅弘之有水师河岸作后壁,现今于旷野之上,在五千马蹄之下,自身都难以保全,更别提左右大局。
眼见着渡河登岸的援军愈发繁多,赫连已完全安下心来,暗中嘲笑了刘义符一番。
诱敌?自作了瓮中鳖却还不知,令大军压进时,连泾东的浮桥都未拆,被己军牵着鼻子走,先前若退,或还可乘着王买德所部未渡河前,领着多数人马奔袭撤至泾阳。
现如今,是退也不及,进也不及。
以为遣王镇恶驰援,便能扭转战局?
赫连嗤笑着刘义符的天真,后者看似有大才,实则外强中干,晃晃姚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