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不足为惧。”
沉林子随其自光望去,虽未窥见身影,但心神已然安定,他笑了笑,整编着携来的三千士卒,列阵于前军之后。
浩浩荡荡的大军再次涌入一批人马,车阵随之调整,往四方扩散了些许。
稍做休憩,进食干粮后,令旗挥动,方形车阵再而滚滚向前。
赫连勃勃终是不愿在此时开战,令前列骑军兜首后撤。
刘义符早有此预料,他扫量着左右,朝向蒯恩说道:“有劳将军在前开道。”
蒯恩拱手行了一礼,随领着数十武士,号令着车夫,从数组之中穿梭向前。
赫连勃勃眺望着突兀停顿下来的车阵,见着前排的车列霎时间露出一道缺口,辅兵甲士往两翼推搡着战车,将肉铁屏障暴露于外。
“他这是?”赫连愣了下,说道:“他这是要撤阵诱敌?”
只见战车以斜角移动,将前列一字阵摆设成八字阵,空出间隙。
手持大盾,披坚执锐的甲士退让于一旁,供那辂车前移挺进。
大直从中军移至中军,少年的身影也愈发清淅。
夏军纷纷看着刘义符,手中的马鞭角弓微微颤斗,心中已有些急不可耐。
刘义符猛然起了身,于战车缺口,两军阵前高声呐喊。
“刘屈子!!”
此一声高呼,顿时令夏军阵型不自由的躁动起来。
“后汉献帝东归之时!尔祖去卑!!舍命护驾!!为汉室忠良!!今尔背主弑岳!!
悖逆人伦!!去刘姓!!反是汉室之幸!!”
“受汉室恩典!!延续百年!!今不服王化!!不受汉恩!!实孽畜尔!!”
几番高声,刘义符嗓音渐而嘶哑,他立于车上,呼了口风气,再而拔声道:“吾立于此!!尔欲取关中!!怎又畏惧我一小儿所设之阵耶?!!”
言罢,刘义符挥手示意,众军士呐喊振臂,鼓盾击剑,以柄端触底。
倾刻后,哐当”声震天动地。
随之而来的则是嘲笑声,谩骂声。
“畜生!!”
“尔趁国之危兵杀入安定时怎不见你这牲畜如此怯懦!!!”
“尔母婢!!!”
瞬时间,声音杂乱无章,此起彼伏,其中不乏有安定骑卒、泾阳守军等等,怒骂至面红耳赤,声音颤栗者数不胜数,可见其对赫连勃勃、对夏虏之愤恨。
五胡入主中原近百年,即使夏军之中精通汉语者不过半数,但此等污言秽语,他们岂能听不出来?
赫连勃勃原以为刘义符有何高见,不曾想竟亲自于阵前叫骂,他本就是忍不住的,今次过后,脸色顿然铁青。
赫连见状,怒气之馀,还不忘领着麾下回嘴怒骂。
“尔有何面目辱我父皇?!尔父子二人!!名为晋臣!!实为晋贼!!尔不忠不信之人!!有何面目为人?!!”
似是觉得骂的太轻,赫连又高声还击道:“吾母乃苻秦皇室!!尔母张氏!!不过一贱婢!!!”
“殿下实言之!”数名文士不沾尘俗的附和道。
一阵阵粗狂的胡语随之席卷而至,两军一矢未开,唾沫倒先飞溅起来。
此春末之际,鸟语花香一时间掩盖过了腐尸残肢弥漫的腥臭味。
被赫连一骂,刘义符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怒火依免不了腾生。
自古以来,辱人父母,如生死之仇,奈何两军对峙,刘义符无法与赫连一较高下,只得蕴酿一二,再而骂道:“祖姓去卑!!改姓刘、赫连!!区区三姓家奴!!为吾将败于泾北时,怎不信狺狂吠?!!”
受此质问,赫连怔了下,一时哑然。
“父皇!可令儿臣————”
赫连勃勃摆手道:“他在激你!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