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是南下作战,兵线粮道拉的长,守军是本地作战。
只要父老世家百姓没有倒戈,占据地利人和,夏军攻克长安的可能微乎其微。
“世子诸将在,暂不由我等上心。”王尚草草的应付了一句,眯眼问道:“略阳失守,你难道就不在乎本家,这些时日也无风声讯息传来。”
梁喜见其明知故问,略有不悦,念及其几番与自己通了底气,加之赵易、赵回、赵彦老少一辈开始崭露头角。
梁氏丝毫不急,那定然是假的。
老家都被虏军氐人所占据,自家坞园如何幸免?
王尚把盐洒在他疤痕上,还如何淡然回应?
“祸不及京兆,你倒是不在意。”梁喜说道:“我家迁至京兆也有数十载了,略阳那几支偏房,走动的少,只可惜那些族中经营的产业————”
言罢,梁喜长叹一声,陇右除去蓄养牲畜,还能有何发展?
千馀匹驴马,如何能不心疼?
天水同略阳紧紧挨着,一上一下,难兄难弟,赵氏经营得了马政,梁氏亦是。
只可惜赵玄的投名状交的太早,梁喜起步太晚,已失了先机。
本家在略阳又无部曲官员,而致刘荣祖不得不用氐人作助力,若梁氏在略阳有部曲贤才,局势还能明朗不少。
“你族亲皆在京兆,那些不利于人心的劳骚泄气话便少言,做好分内之事,待大军凯旋而归,备下庆功宴便是。”王尚徐徐说道。
他不同于梁喜,后者担忧多是因家事干扰,惧怕此一败。
不过,梁喜的心态更能映照着京兆士人的心性。
见王尚不甚在意,梁喜郑重说道:“你可知世子征调了刘回堡三千守卒?”
王尚点了点头,回道:“沉敬光领军遂大军同行,王将军也正集结兵马,在大军临河畔之际,西进驰援。”
“世子征刘回堡守卒也就罢了,怎可将沉敬光调入主军?”梁喜忧声道:“他二人岂能同仇敌忾?”
梁喜并不知刘裕已然回长安,担心刘义符震慑不住二将,也合乎情理。
王尚虽和梁喜交心,但此事不敢言说,故而转寰道:“郑鲜之南归前,已与他述说过利害,大敌当前,攘外须安内,世子调他离咸阳,其未有不从,想必还是会顾全大局。”
“想必?我是不知兵,可最浅薄的兵法总知晓一二,主将不和,各自掌军,是要酿成大错!”
说着,梁喜愈发心悸,霜鬓猛然颤斗,胸膛高低起伏,他本以为世子同王尚等留有后手,哪知还真是如此安排。
王尚越描越黑,即而挽着梁喜的臂膀,安抚道:“其弟弟被围困于泾阳,生死未知,他有何心思与王将军争斗?”
大军之中,王康等几位兄弟也随同刘义符北上,各家兄弟的死活在此一战,岂能儿戏之?
“京兆都已空了,刘回堡的兵马也被调走,长安城守卒不过三千,其馀县坞合计一军有馀,颓败后,可还能抵御四万虏军?”
梁喜见王尚一时无言,又道:“再者,若赫连勃勃遣一路军西进南渡,寇长安,就这数千守军,能奈其何?”
“大军压进,他若还敢分兵,正面兵力不及,又多一层胜算。”王尚苦笑道:“凡是无需皆往坏处想,若胜,安定岭北可复,届时虏军兵粮俱损,再无进犯之机————”
王尚见梁喜面色稍缓,遂即转过身去,说道:“你我于尚书台督促粮运,维稳住长安,静候佳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