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掠过城壁,自垛由下缓缓流淌。
“嘚嘚嘚“”
蹄声自人影稀疏的驰道响起,溅起泥泞。
百馀名布衣侍卫翻身下马,齐序井然排成数列。
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大汉被众人裹挟在内,不徐不疾的踏地前行。
两把握着油伞侍卫为其遮挡风雨时,踏步声微微踮起脚跟,以防随行不及时,为伞檐所阻。
刘裕望着肃立在城门前十馀名甲士,见其神色冷冽中还掺有几分沉重,步伐遂而加快。
昨日酉时至蓝田时,于城中用了晚餐,因稍感乏累,便于客栈中入寝。
那时田野与驰道上还有不少人,不似当下般昏昏沉沉,慌忙乱作一团。
即使刘裕未曾相询,也知晓是因何事。
赫连败退就是前几日的事,他听闻后,便稍微安下心来,放缓了行程,于上洛休憩了半日。
毕竟布衣下访,是他平生首次,感受到了趣味后,难免有所依恋。
往常进出宫城、军营皆是一队队甲士护在左右。
每到一城,连街道两旁的院角高处都会有弓弩手值守巡视,以防有刺客细作暗中放矢。
当然,刘裕也没闲着,以防漕粮经他人之手贪污,他一路紧随着船队,亲自料理”些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官吏。
动辄数万石的运粮,从中贪墨抽取个数千石,也可打着路上损耗,为风雨所阻扰等等理由应付过去。
紧赶慢赶,再次回到长安后,氛围又浑然一变。
门处的甲士眼见着面前气势汹汹的百馀壮汉逼近城门,心凛的同时,手毫不尤豫的握向刀柄。
“胡虏进犯,世子之命,未持信令者,不得擅自出入。”
守将自两列的甲士后突前,严声呵斥。
至此时节,怎会有一队人马自南北上?
观其身量面色,不安感逐渐涌上心头。
好在麾下的士卒尽皆着甲,城墙上还有数百名的弓弩手。
一声令下,管他是何人马,未配甲,一轮都扛不住,便要被歼灭。
侍卫从包裹中取出令符,平和地上前交予了守将。
后者接过后,观摩者手心处,雕刻精仪,熠熠生辉的金灿虎符,顿时愣住了。
他连连垂首抬头的比照着侍卫和虎符,一时间不知所以,说话都有些支吾起来。
守将虽从未见过这金虎符,但也能知天下用此符者,不过一手之数。
身前这一众樵夫打扮的佩刀侍卫,与这金符如何看,都不契合。
也不怪守将恍惚,若是地方守军着此符,他断然不会尤豫。
兵符玺印是表明身份的贵物,可要是一蓬头垢面的流民手持,何人会认?
“请您稍待,我这就去请示陈将军。”
侍卫点了点头,静候在前。
还未待守将奔跑至城上,值守在城头的陈泽似是窥出了端倪,他先是放下玉镜,再而擦了擦双眼,不可置信的举镜望向那人群中的刘裕。
“将军————此符————”守将喘着粗气,颤声道。
陈泽大手一挥,直将金符握在手心,他收敛了下面色,正声道:“此事不可宣扬,若有传言,定斩不赦!”
守将怔了下,缓过神后,赶忙拱手应道:“诺!”
言罢,两人一同在铁甲的重负下,迅捷奔至门前。
“嘎吱!”高阔的朱棋城门冉冉大开,积蓄在缝隙低洼处的污水也被扫落在两旁。
尽管刘裕位于列中,陈泽依然隔着数十人,向其所在之处,徨恐地上前作了一揖。
此后,便亲自列队在前,领着百馀人马入城。
“嘚嘚嘚——”蹄声再次扬起,直往丞相奔驰而去。
夏军再而南下后,城内不比城外好多少,雍州父老百姓对赫连勃勃的畏惧并非是朝夕所成。
自姚兴在位时,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