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道理,供需关系决定着市场走向,农夫生活根本不可能全靠收获的谷物,吃穿用度,后三者便需卖前者倒卖后所得,麦无人愿买,价钱便随之低贱,粮价本就动荡不已,富裕时,粟都卖不好价,更别提麦了。
谁家会愿意劳碌一年去种贱麦呢?
此事,还是得由肉食者们发声,从京兆至各郡县才会为了政绩律法实施,并非是刘义符到田地里喊几句口号,农夫们便自愿种麦。
种了冬麦,无有官吏愿给他们置换新田耕种,地力缺失,粟的亩产少了,光有麦,虽然饿不死,但凭白多干两三月农活,到头来卖粟麦的钱相差无几,岂不是白出力了?
有这功夫还不如受征当役夫、工人,至少还包吃包住。
这些农事刘义符往昔皆是一知半解,还是得亲自到市场、田野里去亲眼看,亲耳听,才能在不波及农户生计的情况下实施。
自古以来,君主好心办坏事者彼彼皆是,王安石变法便是明例,地方的不稳定性因素太多,一国之疆土,十数州、百馀郡,你怎能保证官吏们都能秉公执法?
现今大军驻在关中,刘裕的一众文武,加之秦国降臣,掌控雍州并不是难事,人手充足,此举措施行后,忙是忙了些,可为官者再如何忙碌,还能比庶民过得贫苦?
自庆功宴过后,郑鲜之一等总算是消停了,赏功过后,诸多政务压在肩上,不得空闲。
忙点好啊,忙点就无闲遐与同僚争斗,无闲遐清谈论道,无暇宠纳妾室,刘义符如是想到。
文臣们忙,反之,一众武将倒是休养生息,陶冶情操了起来。
譬如沉林子,三番两次的拜访颜延之,不知情者,甚以为他有别的癖好,也并非怪旁人猜忌。
其人不好酒色,不喜财物,正直的格格不入。
“将士们的遗骸————令奴仆制件素衣,明日随为父出城送行。”刘裕沉声说道。
“恩。”刘义符应道。
语毕,刘义符又与刘裕“君臣对奏”一番后,方才离堂至院中歇息。
行至半途,正想回院中站桩锻体的刘义符见姚氏领着婢女欢欢喜喜地于池塘边击水捕鱼,游乐之中,痴笑声连连不断。
见此一幕,刘义符顿生艳羡之意。
他每日皆不忘学习经略之道,乘车驾马时,也在深思可行之处,现今颜延之教导他,已无当初从容,大多时候还是负责挑阅经典,批注,供其习读,忙碌中,一时辰都要掰成二时辰用。
当然,入关这些时日本他也不必这般繁忙,只是心神按耐不住,腹有良策不献,似蚁群附身,故而从无遮掩,皆进言于刘裕而作取舍。
一旦无所事事,又觉惭愧,累是累些,好在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