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一阵阵鼓击之声,行至正堂,诵经声不绝于耳。
也不知郑鲜之从何处请来的高僧,其人耳鼻硕大,面庞圆轮,此时正一手握木槌击鼓,一手盘轮佛珠,假寐诵经,颇有一股寺中雕佛的气派。
郑鲜之崇佛他们是知晓的,南人十人之中有十一人遵道好玄,僧寺在江左凤毛麟角,有此异类,想让旁人不知都难。
“郑公。”谢晦越过僧人,朝位于上位的郑鲜之作揖行礼。
郑鲜之比刘裕年少一岁,与谢晦差了不止一辈,即使两人同为府僚,但辈分在这,还是得躬敬地以公相称。
须鬓斑驳的郑鲜之正默诵佛经,见二人前来,倒也不急。
“谢郎傅郎来了,快入座。”郑鲜之摆手道。
等到二人入座,诵声渐渐停息,郑鲜之礼数周到的将僧人送出府后,方才徐徐回到堂中,笑道:“敬光快来了,我已令灶房炙烤牛羊,再稍待一会,便可以用餐了。”
谢晦接过奴仆递过的茶会,吹了下,抿了口后,问道:“宫库一事,郑公可曾听闻?”
“王镇恶自有分寸,主公宽宏大量,不会放在心上。”郑鲜之笑了笑,补充道:“法不择众。”
对于郑鲜之直言不讳,谢晦险些呛了口茶水,这话是能在旁人面前说的吗?
即使郑鲜之借此捧了刘裕一句,但前者作为肱骨“老臣”,传出去,影染风向就得不偿失了。
“此事尚未有定论,郑公慎言。”傅亮苦笑一声道。
郑鲜之笑着摆了摆手,示其不用在意。
他与颜延之在刘裕身前,皆是“口无遮拦”,相比于颜延之的“彪”,郑鲜之则是“直”。
起初刘毅刘裕争夺朝权时,身为其舅舅的郑鲜之却对后者更为看重。
刘裕好樗蒲,同刘毅做赌。
郑鲜之居中观望,见前者胜时,面露大喜,赤脚绕床榻大叫抒兴,刘毅见他作态,脸色煞黑无比,当场断了舅甥之亲。
郑鲜之不辅佐亲外甥,反而去帮了“外人”,何尝不是赌局呢?
如今看来,他倒是胜了。
“我听闻王尚早在王师入洛时,便投桃报李,暗效于世子,谢郎,此事属实否?”郑鲜之神采奕奕的看向谢晦,问道。
“属实。”
“我召君等前来,并非商议见不得光亮之事,秦一众降臣中,忠奸混杂,不乏有尸位素餐者,罢免擢用官员一事,乃重中之重。”
顿了下,郑鲜之又道:
“前有王修,后有王尚———”
王镇恶三字未出,但众人心中了然。
天下已有京兆王、琅琊王、太原王三家,王猛这一支北海王起点极高,开国后未必不能比肩三王。
郑鲜之时而遐想,这天底下姓王的怎就那般命好?
他虽为荥阳郑氏子弟,可却是支脉,本家效同薛氏,分北中南三房,皆出仕于魏。
郑鲜之是世家子,但利处是一点没捞着,也就是仗着刘毅舅舅这一身份作踏板,结识了刘裕。
都说刘乃天生帝王之氏,有卯金刀之谶。
王有共天下之谶,若任王尚王修等人经营脉络,待日后新朝,也不过是将马换成刘罢了。
三人沉默思量着,一名名奴仆已端着切好的炙羊肉前来,摆放在各自的食案前。
赶巧不巧,沉田子与沉林子前来赴宴,兄弟二人见到郑鲜之时,一齐行礼后,相继入座。
“沉家出了你兄弟二人,三兴有望呐!”郑鲜之乐呵的恭维道。
“郑公过誉了,我与兄长建功,皆是依主公之威——””沉林子微笑应道。
“二郎过谦了!”
王镇恶灞上那套说辞,沉林子记得深刻,故而不露破绽的声明了一番,以此划开界限。
他其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