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后不愿出仕,堂弟沉虔子年少尚未及冠,寄养在偏房,未受苦难。
兄弟四人唯有田、林二人在外从戎,且为刘裕所看重,兄弟二人征战多年,感情自不用说。
沉林子看向大腿外侧的裸露而出的疤痕,心中五味杂陈,沉田子膝下无子嗣,他并非不曾娶妻,生育无果后,便对后继之事不甚上心。
也不知是否在年少时留下的病根,如今自己的三子在岁末出生,他还未敢相告于沉由子。
先前自己想将次子亮过继于兄长,却被拒绝,如今他见其为了爵位功名几番涉险,摸不着头脑,却不好说什么。
“可有斥候回禀?”
稍一好些的沉田子靠着丝枕,问道。
“姚泓退于灞上,不敢轻动,待后军抵达,兄长欲作何打算?”
先前路上沉田子断言要直取长安,那时沉林子恭维安抚,此时却得直言相劝。
“今日姚裕大败,斩首数千,姚泓软弱,你又携八千精军前来,你我兄弟齐心,何不能破长安?”
“潼关定城各处所合之兵马五万有馀,去杂军三万,依然有两万能战之土,若姚泓据城而守,兄长如何破城?纵使野战,秦举国之兵,非弟魔下这八千士能当,两成胜算,何如凭白赴死?”
沉田子好功已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人非圣贤,对于功名利禄,自然是越高越好,但沉林子还是有分寸,是你的便是你,不是你的,得之福祸兮?
“行军打仗,看的是士气高低,以寡胜多,为兄今日一役,便是明例。”
“秦国危在旦夕,主公之势,逐日渐长,兄长与弟正值“壮年”何必与行将朽木的老叟赌上性命。”
沉田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历朝历代,开国公侯声名最显,你我二人立灭国之功,郡公尚可图之
“兄长一战克长安,功劳之大,主公如何封赏?兄长难道不知功高震主四字?”
“主公任王镇恶为帅,依你之意,也忌其功高?”
“王镇恶贪财,品性有失,虽有七八兄弟在军中任职,可王氏早已落寞,无根基可依,唯承其祖王猛之名,不能与族中相比。”
吴兴沉氏占田亩何止千顷,家中部曲明里暗里都有数千之数,沉氏割据江左数百年,根深蒂固。
若是他兄弟二人位高权重,待到百年之后—
沉田子细思过后,不由一愣,无言辩解。
“主公已至潼关,这首功,兄长与弟争不得,王镇恶亦争不得,潼关攻势时强时弱,毛将军、
道济皆不愿做破关之人”沉林子顿了顿,又道:“数日后弟与兄长、傅将军进发至尧柳,静待主公号令便足矣。”
沉田子听后,叹了口气,颌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