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劝无果之后,竟开始收拾了包袱。
“你这是做甚?”
“父亲莫要把自己也骗了!”
“喉。”
正当父子两人争执之际,屋外却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青年听此声响,脸色徨恐,焦急喊道:“父亲快去里屋躲着。”
“不用躲。”
中年人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门前,他通过门窗上一道粗大孔洞,看向门外的身影。
数十年前,他就是通过这孔洞看着那身影,只不过那时,洞还很小,缝也很小,看不大清淅。
“父亲!!”
青年以为他是疯了,快步上前拉住其臂膀。
旁人听见这动静,都知晓是晋寇前来劫掠,唯恐避之不及,怎还以笑相迎呢?
可不知怎的,一时间他却拉不住须鬓斑白的父亲。
“这里可是李公所居?”
本在使着劲青年听得屋外传来毕恭毕敬的李公二字,双手都僵住了。
“你还要拽到何时?”
李方偏首看向儿子李圆,后者惊得不知所以。
李公?他还从未听旁人唤过父亲一声公字。
李圆见李方的嘴角上扬到从未有过的弧度,愣在了原地。
待他缓过神来,轻声问道:“是—父亲说的那位贵人?”
李方一概避而不答,他拉开了屋门,不徐不急的走向屋外。
当他见身量只及自己一半的少年,已长的魁悟壮硕,却还是一眼认出。
那股眼神,那股心气,不论是何时一见,李方仍能认出。
“李公。”
等他近前,见到王镇恶已有灰白发鬓,心神五味杂陈。
“一晃而过,竟已有三十载。”李方感叹道:“那时,我才及弱冠数年!如今吾儿及冠,我也已成了老叟。”
“君子之约,岁月难拟,我自入洛阳起,便深惧您——"
王镇恶愈近论池,心中就愈发的志芯,若李方不世,他便要抱憾终生。
好在,还来得及。
“不过是些吃食,你行军至此,多有劳累,可——吃了?”
“无吃,李公若还不介意,可与我先入官署就食?”
李方微微一笑,转身招手道:“圆儿,愣着做甚?”
跨在门坎处的李圆,见到那威风凛凛,身着明光铠的王镇恶时,可谓是目定口呆。
这贵人也太贵了吧?!!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两名披甲士卒小心翼翼的换扶着李方下了车。
公是公,私是私。
王镇恶本想乘马及府能快些,但顾及到李方的年岁,只得坐车而行。
待到父子二人落车后,王镇恶便摆臂相请,视其为座上宾。
他知晓李方无才能,可其恩情,却不是才干能够相比的。
韩信于漂母之恩,王镇恶了然于胸,他虽唯有前者之地位,尚未封侯爵,所任杂号将军,但无人不知他往后之前程。
灭国之功,且还是灭秦国之功,足以封九锡。
当然,这是刘裕允诺的情况下,刘穆之答应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自从王镇恶提及封九锡起,二人便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成之事。
就算刘裕已贵为天子,这九锡也不可能封赏。
自古封九锡者,哪个没有反骨?
哪怕刘裕真封他九锡,王镇恶也断然不敢受。
受了,保不齐哪天府邸里就要冒出些甲弩来,到那时,他王镇恶纵使功劳再大,也难逃其咎。
想做功臣,又保全己身,乃是千古难题。
思绪着,王镇恶便与李方父子入了堂,
在堂内两侧,还有几名身着黑袍的论池官员恭候着,他们见到王镇恶前来,当即堆笑道:“王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