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支羽箭扎在地上,一发未中。
饶是最远的一支,也离晋军还有二十步之遥。
“你们这群废物!!”
秦将怒吼一声,咬着牙挥动马鞭,一下下抽在那些弓手的背上,脸上。
在这一惊一乍之中,巨石再次抛射而来。
几名挤在一块的士卒来不及躲开,便被石块砸的半身不遂。
羞辱与惊恐遍布在城墙之上,一名秦卒当即忍受不住,丢了弓,转身就跑。
“嗖!”
箭矢击中其背部的革甲,深入腰腹,却没能阻扰着对方继续逃窜。
士卒吃痛一声,他捂着伤口,步伐当即减缓下来。
“给我斩了他!!”
“是—是。”
副将抽出刀来快步冲了上去,一刀了结逃卒的性命。
城墙上的秦军全都看向那名倒地的同袍,除去感到恐惧之外,阵阵悲愤涌上心头。
长江之上,乌决决的舰队飘荡而过。
刘裕、刘义符、刘义真父子三人伫立在爵室。
刘义符眺望着漫无边际的江水,对眼前波涛万顷之景万分感慨,身处岸边与在江中截然不同。
蓝天碧云之下,水光与天色相浑。
刘裕的这艘主船,确实同前恩所说一般,高有六层,每层皆设有女墙牛皮,俨然一副水上坞堡的既视感。
要不是颜延之不肯教如何作诗,保不齐刘义符又能在众人面前显圣一番。
想着他都有些后悔,觉得那句大丈夫之志说早了。
“为父可有夸大?”
刘裕见刘义符自登船之后常常眺望江海而失神,不忍问道。
“父亲打造这座楼船,要花费多少钱财?”
听此,刘裕沉默了片刻,回道:“记不大清了。”
刘义真少有见过父亲哑言,竟不由自主的窃笑一声。
或许是刘裕听见了动静,下一刻,他遂问道。
“若只用花费钱财,便能取胜,你可愿严加赋税?”
面对刘裕兀然一问,刘义符未曾思虑片刻,正色回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要是能以财富多寡来左右国势,这天下,该是那些士族与商贾的天下。”
要论拢断土地财富,那些世家大族当首屈一指,要论投利经商,精明的商贩也能占据一席之地可现实中,士族要依靠皇权来运转,商贩也需要安稳的环境与手头有富馀的百姓。
“为父平日节俭所省下的钱财,相比于战时所耗费,连九牛一毛都算不得。”
十数万兵马,动辄就是数十万石粮食,光是运输的路上,就不知道要损耗多少。
刘义符颌首应道:“孩儿明白,铸剑,应当以剑刃为重,握柄次之。”
刘裕抚须笑道:“你能明百此理便好。”
刘义真见刘义符回答的游刃有馀,不由问道:“既然平日里剩下的钱财不值一提,那父亲何不对自己好些——”
要刘义真来说,堂堂开国郡公的府邸就应该气派一些。
谢裕出殡之后,刘义真还特意到乌衣巷中逛了一圈,他见除了王谢两大家,其他几家的府邸,
相比于自家,都华丽宽不少。
刘裕故不作答,看向了刘义符,示意让他来解释。
“父亲未开府之前,你说的那几处府邸,可要远比现在奢华的多。”
刘义真听此,似是不信,“弟见建康的人愈发的多,人多了就代表富庶,那些家怎还会过的不如从前呢?”
刘裕听着刘义真的谈吐,顿时高看了他一分。
往前他对刘义真的要求,也就是说人话,做人事,从未奢求过其他。
期望越小,失望也越小,刘裕见向来不明事理的刘义真说些浅俗的道理,便觉得其长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