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周建国沉默地走到冰柜前,拿出两瓶冰镇啤酒,用牙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妻子。
廖秀兰接过啤酒,冰凉的瓶身上很快凝结出水珠,顺着她粗糙的手指滴落在围裙上。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火。
“五十万”她盯着手机喃喃自语,“这孩子这些年到底是挣了多少钱呀,难怪她现在有底气,去找他了…”
周建国掏出自己的手机,眯着眼查了查银行短信,“真到账了。”
他顿了顿,“闺女还说她那辆五系留给她老弟开”
“老周”廖秀兰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周建国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翻出一张五年前的照片——雯雯和沈昊站在他们当年摆摊的物流园门口,两个年轻人举着自拍杆,笑容比身后的阳光还要灿烂。
廖秀兰看着照片,记忆突然回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她拿着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女儿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两口同时低头,看到雯雯发来一张照片:晨光中的机场跑道上,一架飞机正腾空而起。下面附着一行字:“要起飞了,过年见,我一定会幸福的”
廖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张照片。她颤抖着手指回复:“注意安全,到了给妈报平安”发送前,又咬着嘴唇加了一句:“替妈跟他说声对不起”
周建国揽过妻子的肩膀,发现这个向来强势的女人此刻在他怀里抖得像片落叶。店门外,城中村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油腻的餐桌和那两部并排放着的手机上。
当雯雯拖着行李箱走出阳市机场时,一阵凉风迎面吹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衬衫,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这都快六月了,阳市这咋还有点凉呢,还好我有准备。”
她蹲在机场出口处,打开行李箱翻找。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几件衣物,最上面是一件样式有些老旧的米色风衣——那是五年前沈昊送给她的礼物。
雯雯的手指轻轻抚过风衣的领口,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刺绣\"w\",是他亲手绣上去的。她记得当时他笨拙地扎破了好几次手指,却坚持要完成这个\"爱的标记\"。
车子驶过阳市的新城区,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雯雯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腰带。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低矮的老旧民居,他和他的家人就居住在这里……
“到了,58元,怎么支付”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雯雯付完车费,站在路边环顾四周。记忆中一楼窗改门的小卖部、总是飘着油条香气的早餐铺子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栋崭新的高层住宅。远处,塔吊缓缓转动,施工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她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连锁酒店办理入住。房间在十八楼,从窗户望出去,满是都市的繁华。
雯雯放下行李,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疲惫的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紧张感。
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滴落,雯雯擦干身体,换了身衣服,外面依旧披着那件米色风衣。
五年前离开时,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那时母亲拿着水果刀抵在脖子上的画面至今仍会在噩梦中重现——“你分还是不分……我都是为你好……不会幸福的”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她决定先去他曾经摆摊的物流园看看,那里有他们的点点滴滴。
打车前往物流园的路上,雯雯的心跳越来越快。那个地方承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