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狄爷爷的教导、从墨渊先生笔记中学到的知识,去分析、去解释眼前感知到的一切。他尝试着用意念去轻轻触碰一处感知中地气略显淤塞的河岸,模拟着如果以特定方式引导水流或植被,是否能够改善那里的气息。他甚至回想起欧阳轩那些机关器械的原理,思考能否用类似的方法,制作出可以微小调节局部地气的“理”之器——当然,这仅仅是理论上的推演。
旅途并非总是风平浪静。一日,船队行至一段两山夹峙的狭窄河道,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压顶,河面掀起不小的浪涛。官船剧烈摇晃,卫兵们紧张地戒备,船工们奋力操舟。寻常人只道是天气突变,但李清河在风起之初,便敏锐地感知到,此地上空的气流与地底某处躁动的地气产生了某种共振,引动了天象变化。他紧紧抓住栏杆,意念全力展开,不仅感知到风浪的狂暴,更“看”到了那地气躁动的源头——一处因山体开采而损伤了地脉的小型矿坑。天地人,三者之气在此处失衡,故而酿成风波。这让他对“天人感应”、“地气扰天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夜晚,船泊码头。岸上城镇灯火阑珊,人声隐隐。李清河与林婉如在允许的范围内于甲板散步。林婉如敏锐地察觉到李清河的改变,他虽沉默寡言,但眼神中时常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气息也似乎更加内敛深沉。
“这一路,你似乎收获不小?”林婉如轻声问道,递过一件披风。
李清河接过披风,望着岸上灯火映在水中的破碎光影,点了点头:“嗯。天地之大,奥秘无穷。以往在青霖,所见所感,如同管中窥豹。如今沿河北上,千里之地,地气流转,山川形势,尽收‘眼底’,方知自己以往所知,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运河,这大地,它们自身就在诉说着‘理’。水流的方向,山峦的走向,地气的旺衰,无不遵循着某种内在的法则。我要做的,就是去倾听,去理解这些法则。”
他将自己的一些感悟,比如地气与民生、能量流通与地域兴衰的关联,低声说与林婉如听。林婉如虽不精于此道,但她心思细腻,常能从医药、人情的角度提出独特的见解,给予他新的启发。两人的交流,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让李清河的思路更加开阔。
旅途中也并非只有静思。通过雷豹安排的、混在船工中的个别漕帮心腹,李清河断断续续地收到一些外界消息。有关青霖的:欧阳轩的工坊修复进展顺利,苏文轩的书院风气一新。有关京城的:周廷鹤御史回京后颇受嘉奖,但似乎也卷入了一些朝堂争议;安王一派近来异常安静,似在蛰伏;京城近期确有关于“龙脉”、“异士”的流言悄然传播。这些信息碎片,与他沿途的观察相互印证,让他对即将抵达的帝都,有了更立体的、也更谨慎的预判。
他还抽空仔细研究了欧阳轩赠送的那些机关器物,对其精巧构思赞叹不已。尤其是那“听风符”,其感应原理似乎与他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有异曲同工之妙,启发他思考是否可以将“理”之感悟,应用于更实际的领域。
行程过半,某夜,船泊在一个较大的漕运枢纽。夜深人静,李清河如常感应地气时,怀中的玉简突然温热感明显增强,并且首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指向并非正北而是略偏东北方向的牵引感!那个方向,根据地图显示,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和连绵的山地。
“那里……有特别的东西?”李清河心中凛然。玉简的反应说明,京城方向确实有吸引它的存在,但沿途也可能藏有其他与龙脉或玉简相关的关键节点。这让他意识到,龙脉网络可能远比想象中复杂,京城或许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枢纽。
千里运河,日升月落。船行不止,李清河的内心世界也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蜕变。他对地气的感知越发敏锐细腻,对能量流转规律的理解越发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