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那定是你伪造的罪证!周大人,切莫听信此妖人蛊惑!”
周廷鹤深深地看着李清河,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汝成,缓缓道:“证据真伪,一验便知。将证据呈上。”
一名周廷鹤的护卫上前,从李清河手中接过油布包,小心检查后,呈到了周廷鹤案前。
周廷鹤并未立即打开,而是看着李清河,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李清河,你既声称赵郡守罪行滔天,为何此前不向官府举报,反而要行那破坏镇河塔之事?此举,岂不正是坐实了你‘妖人’的身份?”
这个问题极其犀利,直指核心矛盾。
李清河惨然一笑,声音悲怆:“大人明鉴!草民并非要破坏宝塔,而是那塔本就是赵汝成窃取龙气的邪阵阵眼!草民所为,是为阻止其恶行,不得已而为之!至于为何不报官?”他目光锐利地射向赵汝成,“青霖郡上下,皆在赵汝成掌控之中,官官相护,草民若去报案,无异于自投罗网!唯有铤而走险,搜集证据,等待朝廷青天,方能沉冤得雪!今日冒死前来,便是相信周大人乃朝廷肱骨,必能明察秋毫,还青霖城一个朗朗乾坤!”
他言辞恳切,逻辑清晰,更是将周廷鹤捧到了“青天”的高度,让人难以轻易驳斥。
堂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周廷鹤看着案上的油布包,又看看堂下虽狼狈却目光坦荡的李清河,再看看一旁脸色阴沉、眼神闪烁的赵汝成,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突如其来的对质,完全打乱了他的预期。李清河的出现,以及他拿出的所谓“证据”,将原本看似清晰的案情,拖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赵汝成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绝不能让李清河再说下去,更不能让周廷鹤仔细查验那些证据!他必须立刻扭转局面!
“周大人!”赵汝成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此獠巧舌如簧,分明是垂死挣扎,意图搅乱公堂,蒙蔽视听!其所呈所谓‘证据’,必是伪造!请大人即刻下令,将此妖人正法,以儆效尤!”
他身后的官员和部分士绅也纷纷附和:“请大人明断!”“妖人祸乱,当诛!”
压力,瞬间来到了周廷鹤这一边。是相信赵汝成准备的“铁证”,顺势除掉这个“妖人”?还是冒着风险,给这个突然出现、指控郡守的少年一个说话的机会?
周廷鹤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李清河和赵汝成之间来回扫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公堂之上,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李清河怀中,那枚紧贴胸口的黑色玉简,正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与堂上某件“邪阵材料”隐隐共鸣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