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连太大,证据虽骇人,但能否送达天听?朝廷专员是否会相信?甚至……朝廷内部是否也有赵汝成的同党?
但这一切的犹豫,在看到那“十日死线”和“万魂煞”、“耗材清单”等字眼时,化为了乌有。士人的风骨,读书人的良知,不容他退缩。
“必须阻止他!必须将证据送出去!”苏文轩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沉吟片刻,开始奋笔疾书。他写的不是奏章,而是数封给朝中几位以刚正不阿、且与百川书院渊源极深的御史和翰林学士的密信。他以书院院监的身份和个人信誉作保,隐去消息具体来源(保护李清河等人),但以极其严肃和肯定的语气,陈述了青霖郡守赵汝成勾结邪道、窃取龙脉、意图不轨的惊天阴谋,并附上了欧阳轩信使带来的、那份“耗材清单”的抄录节选(隐去具体数字,但足以触目惊心),恳请他们务必重视,设法以最快速度直达天听,并提醒朝廷专员谨慎行事。
他深知,直接弹劾赵汝成风险极大,且容易被打压。但通过私人渠道,以警示和求助的方式,将疑点抛给朝中清流,或可引发关注,至少能为朝廷专员提供调查方向。
写完密信,他用特殊的火漆封印,唤来绝对忠诚的老仆,低声吩咐:“动用‘千里驹’,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将这三封信分别送至京城王御史、李翰林和张祭酒府上,亲手交付,不得有误!”
“是,院监!”老仆凛然领命,悄然退下。
苏文轩长吁一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书院内部也必须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疯狂反扑。
几乎同一时间,墨香斋后院暗室。
陈望老掌柜戴着老花镜,就着昏暗的油灯,反复阅读着漕帮暗线送来的密信副本(内容与苏文轩收到的核心一致,更侧重于证据的实在性)。他的手颤抖得厉害,老泪纵横。
“畜生!畜生啊!”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哽咽。他想起了甲子旧案中惨死的东家林守拙,想起了林家满门的冤屈,想起了这些年青霖城在赵汝成治下的压抑与不公。原来,所有的贪腐、构陷、暴政,都只是为了掩盖这个更加骇人听闻的终极阴谋!
“老爷……您在天之灵,看看吧……清河少爷……他做到了……他找到了……”陈望喃喃自语,用袖子擦去眼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他立刻行动起来。作为墨香斋掌柜,他或许没有苏文轩的朝堂人脉,也没有欧阳轩的工匠之力,但他有经营数十年积累下的、遍布三教九流的消息网络和人情关系。他找出几份极其隐秘的联络名单,开始书写密信。这些信,将被送往邻郡的几位与林家或有旧、或对赵汝成早有不满的士绅和退隐官员手中,内容更加隐晦,主要是提醒他们青霖或有巨变,赵汝成行为异常,望他们关注局势,必要时能发声或提供庇护。同时,他也通过另一条线,向散布在城中各处的伙计发出指令,要求他们加倍留意郡守府、工曹及幽冥道相关人等的异动,但严禁任何主动打探,以保全自身为要。
他做的,是撒下一张预警和备用的网。
天工坊内,欧阳轩的炼器室灯火彻夜未熄。
欧阳轩没有写信,而是在疯狂地研究那份“逆龙夺脉大阵”总纲图的抄本。年轻的脸上满是亢奋与愤怒交织的赤红。
“原来如此……原来是用‘幽冥血铜’做核心导能,‘噬魂骨粉’混合‘阴煞石’绘制符文节点,‘百年槐木芯’作为稳定器……怪不得需要那么多邪门材料!”他一边对照着之前获得的物资清单,一边在纸上飞快地演算推演,“能量流转经过这几个节点时,会产生极强的阴性能量涡流,对至阳至刚之物极为排斥……若是在这几个关键节点,投入大量纯阳属性的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