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同潮水般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礼毕,赵汝成转身,面向镇河塔与滔滔江水,开始宣读祭文。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内容无非是歌颂皇恩浩荡,祈愿风调雨顺、漕运畅通、百姓安康,并将此番“镇河塔”重修之功,归于朝廷德政与本地官民上下一心。
“……今塔已成,可镇水患,可安地脉,可佑我青霖万民福祉!”赵汝成声情并茂,手臂挥向高塔,“此乃陛下圣德感召,亦是吾辈臣子,鞠躬尽瘁之本分!”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称颂。许多百姓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感激与希望,仿佛这座光鲜亮丽的高塔,真能带来他们所期盼的太平岁月。
然而,在李清河耳中,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辞,却字字如同淬毒的冰针。他清晰地感知到,随着赵汝成的宣讲,尤其是当他提及“安地脉”、“佑万民”之时,镇河塔基底那股邪异的能量流转骤然加速了一丝,仿佛一头饥渴的恶兽,听到了开餐的信号。这哪里是祈福?分明是一场以万民愿力为祭品、以地脉龙气为目标的、赤裸裸的掠夺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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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李清河心中冷笑,眼神愈发冰冷。他看到赵汝成身边,除了熟悉的赵福等心腹,还多了几个身着奇异服饰、气息晦涩的身影,显然就是他请来的“外援”。其中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面容模糊,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却让李清河感到一种比“惑心魔”更甚的危险气息。
不能再等了!祭典已进入高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祭台之上,这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李清河深吸一口气,将身形压得更低,如同鬼魅般脱离主干道的人流,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堆满垃圾和废弃物的死胡同。根据斗笠客留下的、极其隐晦的指示,以及他多日来对地形的勘察,镇河塔西南角,靠近河岸的驳岸下方,应有一处前朝修建、后因河道改造而废弃的引水渠入口。入口早已被淤泥和杂物封死,寻常人绝难发现,但斗笠客暗示,近期有人为疏通的痕迹。
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大的、长满滑腻青苔的驳岸石墙,墙下是散发着恶臭的浑浊河水。李清河屏住呼吸,灵觉如同细丝般探出,仔细感知着石墙与水面交界处的能量流动。果然,在常人难以察觉的层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天然水汽的能量残留,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炷细香,指引着方向。
他蹲下身,双手插入冰凉刺骨的河水中,摸索着石壁底部。触手是滑腻的淤泥和坚硬的水草。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粗糙感——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人工垒砌的砖石,并且……有缝隙!
就是这里!他心中一动,运起微弱的真元,抵住那处缝隙,缓缓发力。同时,意念高度集中,感知着砖石内部的结构和受力点。“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一块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条石,竟被他以巧劲向内推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淤泥、水腥和年代久远霉味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洞口边缘,残留着几道几乎难以辨认的、用特殊药水划出的箭头标记,指向洞内深处。是斗笠客!他果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李清河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身形一缩,如同灵活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个黑暗的洞口。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他反手轻轻一带,那块活动的条石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从外面看去,与周围石壁再无二致,只留下河水缓慢拍打岸边的声音。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但李清河的心,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安定下来。外界的喧嚣、赵汝成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