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诚人!比某些只会送贵重东西、却不懂真心的强多了…”
玄韶真人的脚步微微一顿。林渊?倾雪?每日送茶?知恩图报?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了然。难怪近日倾雪回云剑阁时,眉宇间虽仍有凝重,但那因持续高压带来的疲惫似乎淡了些许。
原来还有这一层。
他微微颔首,心中对那个身负灵滞之体、却能在危急关头挺身护佑同门的少年,又添了几分好感。
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这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已是难得的心性。
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听雪阁。
洛倾雪正在书房内,对着摊开的北境地图凝神推演着什么,眉宇间带着专注的思索。
桌上摆着个白瓷茶杯,茶香飘飘。
“倾雪。”玄韶真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沉稳而温和。
洛倾雪闻声抬头,见是玄韶,立刻起身,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见到亲人的柔和:
“父亲。”她快步迎上前。
玄韶真人步入书房,目光扫过案头那只空杯,心中了然更深。
他示意洛倾雪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开门见山道:
“宗主已定下,明日辰时三刻,于净云殿堂召见林渊,论功行赏。届时,你带他过去。”
“是,女儿明白。”洛倾雪应道,声音平静。
玄韶真人看着养女清丽却难掩一丝倦意的面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语气带着一忧虑:
“倾雪,为父来时,听到一些言语。”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深邃地看着洛倾雪,“关于那林渊,每日为你烹煮清心草茶之事。”
洛倾雪目光看向茶杯,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长睫低垂,没有接话。
“此子……心性赤诚,知恩图报,确是难得。”
玄韶真人先给予了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为父并非要你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性子清冷,能有个人以诚相待,稍解烦忧,为父……亦是乐见。”
他话锋再次一转,直指核心,声音低沉而有力:
“然,倾雪,你需明白,此子身份与你,终究……差距悬殊。”
玄韶真人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带着洞悉世事的透彻:
“更何况,他是‘灵滞之体’。”
这四个字,他吐得格外清晰,如同重锤敲在现实之上。
“此体质,古往今来,罕有能突破金丹者。为父遍览典籍,亦未闻其有真正打破桎梏之先例。”
“终其一生,能至筑基巅峰,已是侥天之幸,耗尽无数资源堆砌。”
“在这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间,力量方是立足之本,护道之基。”
他看着洛倾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一字一句,如同为父者的谆谆告诫:
“若……若你们之间,真有超出同门之谊的情分萌生……”
玄韶真人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说出了最残酷的假设:
“他将来,如何护得了你?难道……要你堂堂云心司副监察,金丹有望的剑道天骄,反过来去护佑一个……前途几乎断绝的筑基修士吗?”
他顿了顿,提起另一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考量:
“秦风……”
“他对你一片痴心,其意昭然。”
“乃宗主亲传,天资卓绝,金丹已成,前途无量。”
“无论身份、地位、修为、潜力,皆与你相配。纵使你对他无意,但于宗门大局,于你未来道途……”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秦风代表的,是强强联合,是资源与力量的保障。
洛倾雪静静地听着,眸光低垂,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倒影。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