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着不同的动作——有拔刀的,有奔跑的,有坠落的。
白泽的指尖穿过自己的影子,那些碎块纹丝不动。“每个选择,都在画里存着备份。”他说,“所谓的‘选择’,只是挑一个方块亮起来。”
吴邪突然往前跑,不是被坐标牵着,是他自己想跑。可他每跑一步,脚下就多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影子,直到整条网格线上排满了奔跑的“吴邪”,像胶片电影的帧。他猛地停住,最前面的影子还在往前冲,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碎成一片墨雾。
“停下也没用。”白泽看着那片墨雾重新凝聚成网格,“画是活的,缺了一块,就自己补。”
解雨臣突然弯腰,捡起胖子掉在地上的工兵铲,狠狠砸向自己的膝盖。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只有“咚”的一声闷响,像木槌敲在画板上。他掀起裤腿,膝盖上有个工整的凹痕,边缘四四方方。
“连自毁都给设定好了力度。”他放下裤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胖子突然蹲下来,用手抠地上的网格线,指甲缝里塞满了灰白的纸屑。“他娘的……老子不想当画儿!”他的手指在流血,红色的血珠滚到地上,立刻变成了标准的朱砂色。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开始发烫,刀身映出的图案变了——不再是他们的身影,是一幅完整的画。画里,长白山变成了玉棺的形状,五个身影被封在玉棺内部,表情安详,像睡着了。画的角落有个极小的落款,是用墨血写的两个字:终局。
白泽的灵剑彻底透明了,他能看见自己的手臂正在变成半透明的宣纸,血管是画上去的红色线条。“玉棺不是起点,”他终于想通了,“是画框。我们从一开始,就在框里。”
风彻底停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吴邪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能看见网格线从指缝里穿过去。他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一把空气,空气里有墨香,还有他们自己的味道——原来连气味,都是调出来的。
解雨臣的细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他没去捡,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网格线正在收缩,像要把他勒成一根线条。
胖子停止了动作,蹲在地上,背影在网格里缩成一个灰扑扑的色块。
张起灵握紧了黑金古刀,刀身的“终局”图里,他们的表情很平静。
白泽抬头,看见那支无形的笔终于落了下来,笔尖蘸着浓稠的墨,墨色深得像他们走过的所有墓道。
笔尖停在他的头顶。
他突然笑了,不是网格设定的弧度,是自己扯动的嘴角。这个笑容有点歪,有点难看,在完美的画里显得格格不入。
笔尖顿了一下。
白泽抬手,不是按照网格的轨迹,是斜着伸出去,指尖撞上笔尖的瞬间,溅起一片混乱的墨点。那些墨点落在网格上,没有遵循任何坐标,歪歪扭扭地晕开。
“至少……”他的声音开始发虚,手臂正在变成飞散的纸屑,“能脏了这幅画。”
黑金古刀突然再次嗡鸣,这次不是刺耳,是共鸣。张起灵的身影在网格里模糊起来,像要和刀身融为一体。
吴邪把那截画笔毛塞进嘴里,用力咬碎,苦涩的味道里,他的影子突然开始抖动,边缘不再整齐。
解雨臣弯腰,用流血的手指在地上画圈,圆圈冲破了网格线,像水面的涟漪。
胖子猛地站起来,工兵铲抡圆了,砸向天空的破口,墨汁淋了他一身,却在他身上晕出不规则的形状。
笔尖停顿的时间变长了。
白泽看着同伴们混乱的动作,那些歪歪扭扭的墨痕、抖动的影子、不规则的圆圈……在完美的网格上,像一群不听话的裂痕。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支笔,突然觉得,也许画的结局,从来都不该由画笔决定。
风又吹起来了,这次带着碎纸的声音。网格线在摇晃,像要散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