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所有人感受到的一样。
只有指尖那道被灵剑划破的、渗着血珠的伤口,传来一丝尖锐的、不属于幻术的疼痛。
真疼啊。
他想。
还好,还有点疼是真的。
石室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已重新燃起,昏黄的光打在玉棺冰冷的壁面上,映出众人各异的神情——胖子还保持着挥动工兵铲的姿势,双眼紧闭,眉头却舒展着,嘴角甚至挂着傻笑,像是正梦到开遍全国的火锅店;吴邪半蹲在地上,手往前伸着,指尖悬在半空,仿佛前方真有个抽烟的“三叔”;张起灵站在原地,黑金古刀虽出鞘,眼神却空茫,刀身映出的不是石室,而是长白山的雪;解雨臣靠在墙边,细刃抵着掌心,脸上是放松的笑意,许是梦到了戏台和熟悉的唱腔。
他们都还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白泽站在石室中央,灵剑的嗡鸣早已歇止,只剩冰冷的触感贴着掌心。他低头看着脚下,哪有什么褪色的草地,只有青黑色的石砖,缝隙里还残留着黑雾消散后留下的细微灰粒。
刚才的“晨光”“石门”“出路”,不过是黑雾为他量身定做的诱饵。它知道白泽能看穿幻境,便故意造出一个“众人已醒、只剩最后一层薄纱”的假象,想让他也掉进“以为能掌控全局”的陷阱里。
多可笑,连引诱都如此精准。
黑雾并未真正消失,它像一层薄纱罩在众人头顶,肉眼难见,却能清晰地看到它在胖子鼻尖缠绕,在吴邪耳边低语,在张起灵眼前织雪,在解雨臣指尖化戏。他们的意识被拖进更深的旋涡,连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
白泽抬手,灵剑划过一道寒光,不是劈向空气,而是直指胖子头顶——那里的黑雾最浓,正随着胖子的呼吸起伏。剑光扫过,胖子猛地打了个寒颤,嘟囔着“谁泼胖爷冷水”,却依旧没醒。
没用。他早该知道的。
这黑雾最阴毒的地方,是它不伤人,只偷心。你越想叫醒谁,就得先撕开他最珍贵的念想,那比杀了他还疼。
白泽走到吴邪身边,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那只手在幻境里想抓住的“三叔”,在现实里只抓得住石砖的冰冷。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吴邪的指尖,对方却像被烫到般缩回,嘴里喃喃:“别碰……三叔的烟……”
张起灵的睫毛上仿佛结了霜,白泽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许是二十年前的雪山,或许是某个他没能护住的人。黑雾在他刀身流转,竟映出个模糊的、穿着蓝色连帽衫的影子。白泽握紧灵剑,指节泛白,他能劈开这影子,却劈不开那道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解雨臣的笑还挂在脸上,细刃下的掌心被划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白泽看到黑雾在他耳边化作戏文的调子,婉转缠绵,像极了他小时候听的那段《游园惊梦》。
“留在这里,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细碎的低语再次响起,这次却只对着白泽一人。黑雾在他面前聚成个模糊的人形,声音是他最熟悉的——是师父临终前的叹息,是师兄笑着喊他“小师弟”的语调。
“你看,他们多快活。”黑雾低语,“你救不了他们,不如……也歇一歇?”
白泽面无表情,灵剑骤然出鞘,寒光直劈那团黑雾。“嗤”的一声,人形溃散,却没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流,钻进众人的衣领、袖口。胖子的笑更憨了,吴邪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他救不了他们。
这个认知像冰锥,狠狠扎进心里。
白泽收剑,转身看向那具大开的玉棺。棺里空荡荡的,只有棺底刻着一行极细的字,之前被黑雾遮住,此刻终于显露——“执念为牢,无人能逃”。
原来如此。
他能看穿所有虚假,却架不住他们心甘情愿往里跳。就像现在,他站在唯一清醒的牢笼里,看着身边人在各自的美梦里沉沦,连叫醒的资格都没有。
烛火摇曳,映着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