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张脸,是墓主人那张嵌在石壁里的脸,正对着胖子笑。
胖子手起铲落,工兵铲拍在烤炉上,震得火星乱飞:“笑个屁!胖爷吃烤羊,轮得到你偷看?”他抢过师傅手里的刀,“我自己来!”
刀落在羊腿上,割开的不是肉,是层金色的薄膜,薄膜里裹着的,是他们走出林子时踩倒的那片草。可胖子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割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大嚼:“嗯!外焦里嫩,比幻境里那破玩意儿香多了!”
吴邪看着他咽下去,突然明白过来——胖子不是没看见,是他选择相信嘴里的肉是真的。
解雨臣割了块肉,慢条斯理地吃着,细刃在指尖转着圈,每当有金色的细线想缠上来,就被刀刃割断。“味道不错,”他看向吴邪,“你不吃?”
吴邪拿起一块肉,刚要咬,就见肉上的油光里浮起蛇沼的毒雾,雾气里有陈皮阿四的刀光。他顿了顿,还是咬了下去,肉的焦香和孜然味在嘴里炸开,毒雾和刀光瞬间散了。
原来执念这东西,你当它是洪水猛兽,它就掀翻你;你当它是块疤,它也就只是块疤。
张起灵没吃肉,只是坐在炉边,古刀插在地上,刀身映着跳跃的火光。那些想缠过来的金线一靠近刀身,就被冻成冰晶,碎在地上。
白泽喝着二锅头,灵剑斜靠在桌边,剑身映出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连他额角的汗珠都看得分明。“你看,”他冲吴邪举举杯,“它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烤到后半截,羊肉的香味里开始掺进土腥味,老板娘的笑声变得像槐树叶摩擦,镇子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像是要往店里爬。
“差不多该走了。”吴邪放下筷子,摸出钱包结账,钱票上的图案很清晰,是真的。
五人走出馆子时,太阳已经西斜,镇子口的老槐树还在,却像是褪色的画,风一吹就晃悠悠的,没了之前的压迫感。
胖子打了个饱嗝,拍着肚子:“他娘的,总算吃痛快了。”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边缘干干净净,没了金线。
解雨臣擦了擦嘴角,细刃收进袖中:“它没跟出来。”
白泽捡起灵剑,剑身映出远处连绵的山,山形真实得能看见树影:“不是没跟出来,是被‘满足’撑死了。执念最怕的不是火烧刀砍,是你真的得到了,它就没力气缠你了。”
吴邪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没什么异样。可他摸了摸口袋,那片槐树叶不知何时不见了,掌心却留下点若有若无的暖意,像谁轻轻碰了下。
“走了。”他摆摆手,往停车的地方走,“下一站去哪?”
胖子嚷嚷着要去泡温泉,解雨臣说南边有个画展不错,白泽抱着剑笑,张起灵跟在后面,脚步很稳。
没人再提那片林子,也没人提那团金烟。有些东西就像脚底的泥,走得远了,自然就蹭掉了。就算蹭不掉又怎样?反正路还长,他们这群人,什么没遇见过。
车开上公路时,吴邪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镇子,镇子口的老槐树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转回头,踩下油门,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风声里,似乎真的有烤全羊的香味,一直跟着他们,往路的尽头去。
胖子说,我就不相信我们五个大男人解决不了一个它,白泽点了点头说我们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胖爷举双手赞成!”王胖子把工兵铲往地上一顿,震起圈土灰,“总他妈被这玩意儿牵着鼻子走,老子早憋坏了!说吧,怎么干?”
白泽灵剑出鞘,剑尖在地上划出道弧线,圈住他们脚边那片还泛着淡金的泥土:“它靠执念寄生,咱们就给它造个‘执念陷阱’。”他剑尖点向胖子,“你最惦记啥?除了烤全羊。”
胖子摸了摸后脑勺,嘿了一声:“那还用说?当然是我娘留的那只搪瓷缸子,小时候摔了个豁口,她总说等我出息了给我换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