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咽了气。
外面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疼,胖子正蹲在地上干呕,解雨臣用细刃挑着片真的树叶,白泽的灵剑安静地躺在她手里,剑身上映出四个清晰的影子。
“这次……是真的吧?”胖子捂着肚子抬头,眼里还带着后怕。
吴邪捡起块石头扔出去,石头落地发出“咚”的闷响,滚出老远。他笑了笑,拉起胖子就往林子外走:“再不走,别说红烧肉,胖爷你那肚子里的存货都得吐干净。”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次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腥气。只是没人看见,吴邪手腕上的伤口旁边,多了道极淡的裂纹,像极了龟甲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了闪,又隐了下去。
林子深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听着倒比刚才那假模假样的叫声实在多了。胖子揉着还在发懵的脑袋,脚步踉跄地跟上,嘴里还在念叨:“他娘的,这破玩意儿折腾人没够,胖爷的烤全羊要是真黄了,非得把那龟甲碎片再挖出来嚼碎了不可。”
解雨臣用指尖捻了片草叶,草叶的涩味在舌尖散开,他眉梢微挑:“这次的触感和味道都太真实了,连草叶上的绒毛都能摸到。”
白泽低头看着自己的灵剑,剑身映出的影子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像没擦干净的油渍:“越真实的幻境,越藏着致命的钩子。它刚才碎的时候,我看见有缕金光钻进了林子,没跟着消散。”
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古刀指向斜前方的一棵老槐树。那树看着和之前幻境里的几乎一模一样,虬结的树枝上挂着几片枯叶,树干上却多了个树洞,洞口渗出黏糊糊的液体,泛着和龟甲裂纹一样的光泽。
“还没完。”吴邪摸出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圈,最后死死钉在老槐树的方向,“这树成了它的新壳子?”
话音刚落,树洞突然“咔哒”一声裂开,里面竟伸出只苍白的手,指甲涂着艳红的蔻丹,正慢悠悠地朝他们招着,像是在唤人过去。紧接着,树后传来女子的轻笑,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念安,娘给你留了糖……”
胖子刚要骂娘,突然打了个哆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手:“我娘……以前也总在灶台上给我留糖块……”
“胖子!”吴邪拽了他一把,却被他甩开,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别拦我,我就看看……就看一眼……”
解雨臣的细刃瞬间抵在胖子后颈:“你娘会让你往树洞里钻?”
冰冷的刃口让胖子一个激灵,他猛地回过神,看着那只还在摇晃的手,后颈的冷汗唰地下来了:“他娘的,差点栽在这儿!这玩意儿还学会模仿私人记忆了?”
张起灵已经提着古刀冲了上去,刀光劈向老槐树的瞬间,树干突然变得像棉花一样柔软,古刀直接陷了进去,没溅起半点木屑。紧接着,整棵树开始蠕动,那些虬结的树枝变成了无数条手臂,从四面八方抓过来,每个手掌心都印着张人脸——有胖子娘的模样,有吴邪记忆里三叔的侧脸,还有解雨臣小时候见过的戏班班主。
“它在剥离我们的记忆当武器!”白泽的灵剑化作数道剑光,斩断迎面而来的树枝,“这些都是从龟甲碎片里跑出来的残念,在借树的形态苟活!”
吴邪突然想起帛书上的话——“引执念为食”。他掏出打火机,直接点燃了背包里的酒精瓶,朝着树洞扔过去:“它不是怕火吗?烧光它的壳!”
火焰“轰”地窜起,老槐树发出凄厉的尖叫,那些手臂般的树枝瞬间缩回树干,树洞里渗出的黏液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焦糊的臭味。火光中,吴邪隐约看见树心里有团金色的影子在挣扎,像条被困住的鱼。
“就是现在!”张起灵拔出陷在树干里的古刀,反手刺向树心。古刀没入的瞬间,整棵树突然剧烈颤抖,然后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坍塌,最后化作一滩冒着泡的黑水,只留下地面上一道焦黑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