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您知道它?”
“老辈人传下来的,说这山肚子里嵌着个‘活物’,靠吃人的念想活着。”老道士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几块干瘪的草药,“敷伤口,能去晦气。它造的幻境再真,也留不住沾了阳火的东西。”
胖子接过草药,捣了捣往手背上敷,凉丝丝的疼,比刚才舒服多了。“那它到底是个啥?总不能真是坟成精了吧?”
老道士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神龛上的牌位,上面没写字,只有一道刻痕,像只蜷缩的手。“很久之前,有人想长生,把自己活祭给了山,结果人没成,倒把山养成了这副模样。进来的人越想活,越想逃,它就越精神——你们能出来,是因为不怕了。”
吴邪突然想起在幻境里那狠狠一砸,想起掌心的血和大腿的疼,原来真正能破局的,不是力气,也不是计谋,是敢认疼、敢认栽的那股子劲。
天快亮时,老道士指了条下山的路。“顺着这条道走,半天就能到镇上。”他站在庙门口,火塘的光映着他的影子,“别回头,它还在看。”
几人顺着山道往下走,晨光刺破云层时,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炊烟,带着柴火和米粥的香味,真实得让人想哭。胖子第一个冲出去,边跑边喊:“老子要吃三碗面!加双份肉!”
吴邪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山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他摸了摸内袋里的青铜碎片,还是冰凉的,但掌心的温度已经把它焐得有了点暖意。
张起灵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山,朝阳正把山顶染成金色,看起来和平常的山没什么两样。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追上前面说笑的三人。
山道上,他们的脚印深深浅浅,沾着泥土和草屑,很快会被风吹平,被雨打湿。但那些伤口的疼,掌心的血,还有老道士火塘里的火星子,都在清清楚楚地说:他们真的走出来了,从那座靠念想活着的活墓里,带着一身烟火气,走进了真正的天亮里。
松针在火塘里噼啪爆开时,老道士的目光刚扫过白泽按在膝头的灵剑。那剑身明明灭灭的光里,隐约浮着几缕银丝,像被晨露浸过的龙须——寻常法器绝无这般灵气,更别提剑穗上那颗不起眼的珠子,在火光下流转着极淡的七彩光晕,分明是天界才有的“照尘石”。
老道士的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草药包“啪嗒”掉在地上,干枯的叶片撒了一地。他盯着白泽心口那道若隐若现的银纹,那纹路随着呼吸起伏,像条蛰伏的白龙,正是古籍里记载的神君本命印。
“噗通”一声,老道士直直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上的声音闷得发沉。他双手按地,额头几乎贴到火塘边的碎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道……小道不知神君驾临,护山不力,罪该万死!”
胖子刚把草药糊上手背,吓得差点把剩下的药扔了:“哎哎,道长你这是干啥?快起来!”他想去扶,却被老道士猛一摇头躲开。
“不可!”老道士的声音更哑了,“神君真身怎可随意触碰?是小道眼浊,竟没看出您身上的天界气……那活物敢在您面前作祟,真是活腻了!”
白泽的指尖顿了顿,灵剑上的光倏地收了,照尘石也隐去了彩光,变回普通的木珠。“起来说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早已不是什么神君,不过是个过路的。”
“神君说笑了。”老道士依旧跪着,肩膀微微发颤,“您胸口的龙纹,是当年劈开弱水时留下的本命痕,三界独一份。小道祖上曾是天界守炉的童儿,听老辈说过您的模样……”
吴邪这才惊觉,白泽自始至终都没真正慌过。无论是活墓收缩还是幻境丛生,他总能最快找到破绽,仿佛那些黑暗里的伎俩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玩闹——原来不是他胆子大,是这活墓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