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有气无力道:“看到那么多饥民,尤其老人和孩子,我于心不忍。”
空远冷笑道:“你何不去东京面圣,天子在延福宫设宴款待过你,你何不去找他。天子设宴一次,足够好几口人吃一顿饱饭了。岂不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大唐杜工部所言极是。别看如今我大宋富甲天下,可黎民百姓之中,那穷苦人也不少。”
张明远听了这话,顿时一愣,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没想到空远大师在讥讽自己,也怪自己与朝廷走的太过亲近,以致江湖上时有传闻,想到此处,便淡淡的道:“到了东京,自会去。”
子午拿着一个馒头,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我从未饿过肚子,此番可是头一遭,上次在东京宴席,我见了那么多美味佳肴,居然无动于衷。那绝非我不爱吃,偏偏吃得肚儿圆,实在吃不下去了。都怪我喝的酸梅汤太多。”
余下也喝着稀饭,摸了摸肚子,叹道:“我在家里,我娘以前让我喝米粥,我一脸嫌弃,眼下却是奢侈之极。”说话间伸出舌头舔着碗底。
空远又命弟子将油饼打包好,又将三个葫芦灌满水,递给张明远等人。空远道:“你们何不多住几日,为何急匆匆要走?”
张明远道:“多谢方丈款待,我们要去济南府拜访张叔夜大人,你是知道的,我们答应拜访他,却一直未能如愿,此番定要信守承诺才是。”
空远笑道:“这话我看非真心话,张明远,你的秉性老衲心知肚明,你想去北方看看眼下的饥民,是否属实,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张明远一怔,点了点头,没想到,空远对张明远了如指掌,居然很容易猜中了他的心思。
子午道:“方丈,我家师父听终南山游客说,河北和山东正在闹饥荒,故而去走一遭,至于拜访张叔夜大人,那不过是顺便的事。”
张明远道:“此言差矣,张叔夜大人是故交,去拜访也是应有之义,何来顺便之说。”
空远道:“既然你们执意要走,那就不强留了,你们一路多加保重。这闹饥荒是天灾也是人祸,有真难民,也有假难民,你们要擦亮眼睛,以免上当受骗。你们的好心如若真正接济了那些需要的人,便是功德无量。如若被不法之徒加以利用,你们岂不是得不偿失。我佛慈悲,还望你们多结善缘,广施善心,自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何况你们都与终南山有不解之缘,岂不是大大的福气。”
张明远神情肃穆,嘘唏不已,顿时叹息道:“人生在世,上当受骗那不过是家常便饭。如若我们不贪图小便宜,便不会上当受骗。至于接济黎民百姓之事,即便冷不防上当受骗,也问心无愧了。常言道,求之不得,得之不求。”
此言一出,子午一脸不悦,定了定神色,缓缓道:“师父,此话,弟子以为有待商榷,这接济黎民百姓固然是好事,但我们的银子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如若让需要的人得不到,不需要的人又利用我们的善意坑蒙拐骗,那我们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用呢?岂不是大大的稀里糊涂?”
余下也反驳道:“不错,人生在世,做任何一件事,我们都要尽心竭力,但目的很明确。如若徒劳无功,莫如不去做,也免得自己问心有愧,徒劳无益。”张明远脸色煞白,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空远见他们师徒有些争执,就怕他们伤了感情,立马打圆场劝道:“小子们所说不无道理,张明远,你做师父的反不如徒弟,你该幡然悔悟才是。”
张明远纳闷道:“出家人说四大皆空,空远大师为何还未曾看破红尘。”
空远道:“老衲看破红尘,故而洞悉人世间一切情痴癫。无欲无求,便逍遥自在。可行善积德也要有度,如若鬼使神差,假公济私,阳奉阴违,这便是佛法也绝不宽容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