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头使个眼色,费无极欲言又止。阿长道:“师叔别赶走无极,他如今不愿离开终南山,就不必勉强他了。他看着师叔如此,心有不安。”
张明远道:“可不是,师叔赶走无极,他就伤心难过了,如若师父怪罪师叔,师叔又当如何?”
大嘴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道:“臭小子,师叔可不曾想赶走无极,只是另立山头以后,要以身作则,不可擅离职守。男人啊,责任心很重要。”
费无极听了这话,含泪道:“师叔所言极是,无极铭记在心。师叔不必胡思乱想,以后我等虽说另立山头了,但心都在终南山,魂都在长安城。”
扁头挠了挠后脑勺,叹道:“你们说什么呢,真吓人。俺还是肚子饿了,走,还有一个猪蹄没啃完,那味道好极了。”
众人哈哈大笑,看向远处,但见郁郁葱葱,鸟雀渐飞渐远,蓝天白云之间,天高地阔,山下的长安城,也雄壮威武,昂首挺胸。
三个月后,大嘴突然病入膏肓,枯瘦如柴。在大嘴撒手人寰的那日,张明远、费无极、扁头、阿长恸哭不已,尤其是扁头更是伤心欲绝,那般情感不言而喻。那个时候扁头哭的泪如泉涌,而大嘴却笑得呵呵作响。
大嘴唤来张明远、费无极、扁头、阿长,对他四人,分别叮嘱许多。四人泪如泉涌,抱着大嘴泣不成声,大嘴却笑容满面,乐此不彼。
大嘴道:“不必这样,你们如何不知道庄子的典故了?他老婆死了,他敲盆子击碗筷的,高兴的不得了。如今我就要走了,你们不必伤心难过,这样我也不好受。让我看着你们哭鼻子,师叔我死不瞑目!你们愿意让我这样离去?就太狠心了。你们难道就不知道师叔我最怕哭鼻子了?不让我放心的去,好狠心啊!”这一句话,扁头记忆犹新,难以忘怀。阿长也铭记在心。
张明远郁郁寡欢,费无极泪如泉涌。四徒失去了师父,也失去了师叔,自然伤心难过,不在话下。终南山太平草庐白绸漫卷,许多俗客也闻讯赶来,对大嘴予以祭奠。那些老头和老太太,更是哭鼻子掉眼泪,好生了得。种师道携家带口都来祭奠。种溪远在东京,也带来问候。
张小宝得知大嘴撒手人寰了,赶忙从东京赶来。见到张明远成为终南山掌门人以后,终南山上上下下井井有条,就颇为欣慰,但也愁容满面,随即叹道:“明远,不必伤心难过。事已至此,还是节哀顺变。”又看费无极悲痛欲绝,便叹道:“无极,好孩子,不必伤心难过,如今唯有擦干眼泪,只手擎天了。你们都长大成人,自立门户了,我如若也走了,也算放下心来。”不觉老泪纵横,捋了捋胡须,默然不语。
扁头劝道:“人生无常,明远、无极,你们就不必执迷不悟了。师父、师叔和天叔都走了,眼下惟有宝叔一个,你们怎能狠心不原谅他老人家?”此言一出,张明远和费无极泪流满面,哽咽开来,张小宝也痛心疾首。
阿长哭道:“人固有一死,这话不假,可一下子走了三个人,实在匪夷所思。为何老毒物不死,这是为何?”说话间用拳头敲打着桌子,咚咚作响。
扁头劝住,叹道:“俺以为这世上真也奇怪,都说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良心。可天地万物,总是患得患失。好人不长命,坏人偏逞凶。眼睁睁看着贼人为非作歹,却不受天谴,实乃天理不公,又当如何?”
张小宝道:“明远、无极,你们二人如今都自立门户,成为掌门人了,不似当年年轻气盛,凡事要谨小慎微,不可独断专行,如若不能克己复礼,恐怕难免有所闪失。”
费无极饱含深情道:“宝叔不必说了,无极心知肚明。你不便怪明远,他一时半会想不开,你给他一点时间,想必他会回心转意。我爹爹走后,我就知道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