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靖宇闻言大吃了一惊，而后像是被人掀开了遮羞布，脸上涨红一片，从脖颈一路烧到额角，强装镇定地狡辩道：“你……你胡说！没有的事！你不要听别人乱嚼舌根！！”
此时此刻，楼靖宇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现如今的枕边人，将他隐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公之于众了。
楼靖宇现在掐死马莹莹的心都有了。
“是不是别人乱嚼舌根你自己心里清楚。”楼博远嗤笑了一声，而后言归正传，冷漠无情的道，“你应该清楚，这‘财务造假’是刑事犯罪，嗯，应该能让你进去坐个5到10年的牢吧。”
楼靖宇气得青筋暴起，他恶狠狠地瞪着楼博远，大声吼道：“楼博远，你疯了吗？把我弄进牢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有没有好处不重要，但能还外公家一个公道，以告慰外公的在天之灵！！”楼博远的回应振聋发聩。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忽然变得落针可闻。
楼博远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了自己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的外公最喜欢将他抱坐自己的腿上，手里拿着《西游记》，跟他讲齐天大圣一路斩妖除魔的故事。
楼博远还清楚地记得，他的外公总喜欢将他的手掌覆在自己后脑勺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外公的掌心温热又轻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香。
而在自己五岁那年生日时，他的外公送了他一支英雄牌钢笔，还在笔帽上刻了他楼博远的名字。
那时的外公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博远啊，外公把这笔送给你读书用。将来等我们的博远考上了大学，外公一定给你摆三天的流水席庆贺……”
可好景不长，还没等自己考上大学，他的外公就走了。
楼博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外公脑溢血的那一天，他被自己的母亲牵着，站在icu病房外，隔着那扇玻璃门，眼睁睁地看着病床边上的心电图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二十七秒，监护仪的蜂鸣声又长又尖，就像一根根钢针，从耳膜处扎进了自己的脑子里，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是楼靖宇，是他的亲生父亲生生将他的幸福给破坏殆尽，让他从此活在了仇恨当中！
他外公那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对他楼靖宇也是倾囊相助、视如己出。
可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女婿做局，导致家道中落，最后连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既然老天爷不开眼，那就让他亲手为自己的外公讨一个公道吧！
哪怕这个对象是他的亲生父亲！！
“楼！博！远！”楼靖宇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口口声声要为你外公讨一个公道，可你别忘了你外公当初最看重的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你说，你外公要是知道自己的外孙有朝一日竟然想要亲手将自己的亲爹给送进监狱，他在地底下会不会瞑目？！”
“你闭嘴！”楼博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斥责道，“你没有资格提我外公！”
楼博远的眼眶泛红，却还是死死忍着，不让眼角的那点湿意落下来。
“当初是外公把你带进田家的厂子里，手把手教你做生意的吧。可你是怎么对外公的？！不但将撬了田氏的客户，还时不时地让外公给你收拾烂摊子。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厚颜无耻的人！”
楼靖宇被自己的儿子数落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那都不过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楼靖宇强词夺理道，“再说了，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你外公的那一套做法早就过时了，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前途绑在你外公的那艘破船上？！”
“破船？”楼博远凄凉一笑，他为自己身体里流着他楼靖宇的血而感到无尽的悲凉，“可就是那一条破船，给你出了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