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这天，周娉婷再次接到了来自毛敏燕的电话。
这一次，两人聊了很久很久。
当周娉婷得知毛敏芬所经受的苦难后，心下的恻隐之心便再也压抑不住了，最终还是心软同意了毛敏燕之前的请求。
“周总，真的是太感谢您了。”电话那头的毛敏燕在得到周娉婷的应允后，对着周娉婷不住地道谢。
临挂断电话之际，毛敏燕将自己和她姐去往金城的大致时间也告诉了周娉婷：“哦，对了，周总，我和我姐准备买明天上午的火车票回金城，大概后天中午能到。”
紧接着，毛敏燕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继续说道：“呃，那个……周总，有件事需要和你提前说一下……那个，我们这次回金城，我们这边派出所还有两名警察同志也会和我们一起过去。如果……如果文文真的是我姐的女儿，他们可能会有一些问题想……想要问一问文文……”
周娉婷沉吟了片刻后，最终也将自己和文文从相遇到结缘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和毛敏燕说了一遍：“……所以，毛女士，你们到金城后，可以让你们那边的警察同志直接去找我的丈夫陈予默。我想，这样也会大大提高他们的办事效率。哦，对了，我丈夫是金城市江南派出所的副所长。”
“好……的，好的，我待会儿就将您刚才提供的消息告诉我们这边的警察同志。周总，文文……文文她能遇到您，真的是……是她最大的幸运了！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毛敏燕的声音已然哽咽。
她无法想象的是，万一文文真的是自己的亲外甥女，那她姐若知道了文文在没有遇到周娉婷之前，遭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和苦难后，该会有多么的痛心和自责！！！
结束和周娉婷的电话后，毛敏燕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微仰着头，任止不住的泪水在自己的脸上肆虐。
良久，毛敏燕才连续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情绪后，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程副所长的号码，而后将周娉婷刚才告知她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和程副所长复述了一遍。
程副所长认真地听毛敏燕说完，眉头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程副所长甚至隐隐感觉到，他们这次前往金城，很有可能会揭开一个庞大且黑暗的拐卖人口的重大犯罪团伙。
“毛敏燕同志，”程副所长的声音很是凝重，“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我这边会和金城那边做好对接，明天我们准时出发金城。”
“好的，程所，那我和我姐就等你们通知了。”毛敏燕应道。
“哦，对了，”程副所长补充道，“刚才，你们的父母又来所里问你们的消息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听及此，电话那头的毛敏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程副所长以为手机没信号，准备挂断之际，毛敏燕的声音这才悠悠响起：“程所，我和我姐已经决定不回家了……余生……我们姐妹俩会相依为命，不论能不能找到文文，我们都会留在金城，或者去南方的其他城市打工、生活。那个家……我们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去了……”
程副所长安静地听完了毛敏燕决定，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毛家那样的父母，那样的家庭环境，她们姐妹俩回去无异于再次跳入火坑，甚至还可能继续被用来作为毛继祖的“血包”，没有尽头……
程副所长能理解，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尊重毛敏燕姐妹俩的这个选择。
“好，我明白了。”程副所长没有劝解，而是郑重地道，“你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公民，有权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做出选择和决定。”
挂断电话后，毛敏燕回到了旅馆。
她在房间门口的走廊呆立了片刻，接着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后，这才叩响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