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集中起来,不再针对某个局部,而是覆盖向那整个飞行的水壶,以及它所途经的、与“巡猎者”规则压制场交互的所有“概率空间”!
他要做的,不是增强水壶,也不是削弱压制,而是进行一次复杂的“概率编程”
引导“巡猎者”的规则压制场,在接触到这个“无能量”、“无威胁”、“微不足道”的外来物体时,基于其内置的“威胁判定逻辑”,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忽略此物体”的概率塌缩!
同时,他还要引导这个“忽略”的塌缩,与压制场其他部分的正常运行,产生一个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系统逻辑冲突”!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操作,如同在亿万根紧绷的琴弦中,精准地拨动其中一根,以期引起整个乐章的瞬间失调!
水壶在空中飞行,时间仿佛被拉长。
林弦的额头青筋暴起,鼻孔中渗出了鲜血,大脑如同超载的引擎般发出哀鸣。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庞大的概率计算撕裂。
“巡猎者”的“巡猎之眼”漠然地注视着那个飞来的“虫子”,其规则压制场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将这个微不足道的异物碾碎。
然而,就在压制场即将触及水壶的刹那——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信号不良般的杂音,在无形的规则层面响起!
那庞大而稳定的压制力场,以水壶的飞行轨迹为引线,猛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范围却波及不小的“紊乱”!就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程序,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指令,导致局部出现了瞬间的卡顿和逻辑错误!
就是现在!
“走!”
林弦猛地睁开鲜血流淌的双眼,嘶声大吼!他一把抓起昏迷的战士,与冰璇和另一名战士一起,如同挣脱了蛛网的飞蛾,用尽最后力气,朝着与“巡猎者”相反的、黑色海滩的深处亡命狂奔!
“呜——!!”
身后,“巡猎者”似乎被这前所未有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戏弄”彻底激怒!那低沉的号角声化作了尖锐的、充满了暴戾的嘶鸣!幽绿色的光芒大盛,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混沌光柱,如同暴怒的毒龙,狠狠地轰击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
“轰隆!!!”
巨兽头骨的剩余部分在这恐怖的打击下彻底化为齑粉!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追着林弦他们的背影席卷而来,将黑色砂砾掀起数十丈高的浪潮!
林弦只来得及将刚刚恢复的一丝“归衍”之力化作护盾挡在身后,便被气浪再次狠狠掀飞,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四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坚硬的砂砾上,翻滚出老远。
“咳咳……”林弦挣扎着爬起,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头骨所在之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以及弥漫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残余。
“巡猎者”那庞大的阴影,在发动了这一轮狂暴攻击后,似乎因为失去了明确的目标(林弦等人已经脱离了其最佳攻击范围,并且再次收敛了所有气息),加上之前规则扰动的残留影响,那幽绿色的“巡猎之眼”在焦躁地扫视了数圈之后,终于缓缓熄灭。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未能尽全功的不甘,那庞大的阴影开始缓缓转向,重新没入混沌海的深处,最终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它……离开了。
劫后余生的四人瘫倒在冰冷的黑色砂砾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伤势、疲惫、心神的透支,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我们……活下来了……”那名清醒的战士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真实的恍惚。
冰璇看向林弦,眼神复杂无比,有庆幸,有后怕,更有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