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却摇头,目光悠远:“功臣与否,我不在意。我只想看看,在这乱世之中,我张子乔究竟能掀起多大风浪!刘季玉不用我,自有明主识我!”
烛火噼啪,映照着他矮小而挺直的身影,竟有几分孤绝的巍然。
张松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成都冬夜的星空。
星光冷冽,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背叛?
或许吧。
但他不认为自己背叛了益州。
他背叛的只是刘璋这个庸主,而他要拯救的,是益州的未来。
“刘季玉,莫怪我。”他低声自语,“你既选了死路,我便为益州,另辟生途。”
腊月三十,除夕。
州牧府张灯结彩,设宴款待刘备、邓芝一行,庆祝“益州与朝廷携手,共扶汉室”。
刘璋心情颇佳,多饮了几杯,面泛红光。
王累更是老怀畅慰,连连举杯。
张松坐在席间,笑容可掬,与众人谈笑风生,仿佛那日的激烈反对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主动向刘备敬酒:“皇叔深明大义,松前日失态,还望海涵。”
刘备连忙还礼:“张别驾忠直敢言,备敬佩不已。今后益州与朝廷同心,还需别驾多多费心。”
“自然,自然。”张松笑得诚恳,“益州之事,松责无旁贷。”
宴至酣处,刘璋忽然道:“子乔,开春遣使之事,就由你全权筹备吧。你办事,孤放心。”
席间一静。
谁都没想到,刘璋会让反对归附的张松来负责此事。
张松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起身躬身:“臣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
王累皱眉欲言,但见刘璋已醉眼朦胧,终究没说什么。
宴散后,张松回到府中,法正已等候多时。
“如何?”法正问。
张松冷笑:“刘季玉让我筹备使团,真是天助我也。我可借此名目,调动车马、人员、物资,正好为大事做准备。”
法正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燕王信。徐晃将军已率三万精兵秘密抵达陈仓,随时可南下。燕王说,一切依子乔兄之计行事,事成之后,绝不吝封赏。”
张松展开密信,快速看完,眼中精光暴涨。
“好!”他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绢帛化为灰烬,“正月十五,徐晃将军兵临汉中。二月二,刘璋出城祭祀,我们便在成都改天换日!”
法正低声道:“刘备、关羽、张飞如何处置?此三人皆万人敌,若在城中,恐生变数。”
张松沉吟:“刘备必须留在成都,作为人质,也可牵制刘璋。至于关羽、张飞我可借筹备使团之名,派他们去各地巡查粮草、道路,调离成都。等他们回来,大局已定。”
“此计甚妙。”法正赞道,“那王累?”
张松眼中寒光一闪:“老朽冥顽不灵,留之无益。大事之日,便让他‘暴病而亡’吧。”
两人又密议良久,直到东方泛白。
送走法正,张松毫无睡意。
他走到庭院中,寒风刺骨,他却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
益州,这片他经营了半生的土地,终于要迎来真正的主人。
而他张松,也将从幕后走向台前,在这乱世大舞台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燕王张世豪”他仰望苍穹,低声呢喃,“莫要负我。”
星空无声,唯有寒风呼啸。
成都的除夕夜,烟火璀璨,欢声笑语。
无人知晓,一场改变益州命运的风暴,已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而千里之外的龙城,张世豪站在燕王府高台上,遥望西南方向。
贾诩侍立身侧,低声道:“王上,法正已传回消息,张松决心已定,计划在二月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