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猛地灌下一大口早已凉透的茶水,苦涩的滋味直透心底。
“陛下,”诸葛亮再次开口,“诏书发出同时,需派老成持重、善于言辞之使者,分别前往昌邑与寿春,不仅要宣旨,更要当面陈明朝廷苦心与抗燕大义,务必使袁、曹二人,尤其是其麾下文武,感到朝廷之诚意与倚重,而非被迫敷衍。”
“准。”刘冲疲惫地挥挥手。
“此外,”诸葛亮眼中光芒微闪,“此二王册封之消息,需大张旗鼓,广布天下。不仅要让伪燕知晓,更要让荆州孙坚知晓,让益州刘璋知晓,让天下士民皆知!”
徐庶立刻明白了诸葛亮的用意:“孔明是要借此,进一步将袁绍、曹操绑在抗燕战车之上,同时也对孙坚形成无形制约,更向天下展示朝廷仍能号令诸侯?”
“正是。”诸葛亮颔首,“非常之时,行此非常之策,便需将其效用发挥至最大。纵是苦酒,亦要喝出气势。”
计议已定,众人虽然心情沉重,但也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至少,眼前的危机,找到了一个应对的办法。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道口子一开,汉室权威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彻底扯下。
自此,天下进入了一个“诸侯王”并立的时代。
刘冲这个天子,将更加依赖于各方势力的平衡与诸葛亮的纵横捭阖。
诏书在当夜便由中书舍人草拟完毕,经刘冲用印后,连夜送出。
翌日,两道震惊天下的册封诏书,从曲阿发出,分别驰往昌邑与寿春。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
曲阿皇宫发出的两道王爵诏书,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南方的政治格局。
驿道之上,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昼夜不停,背负着象征无上荣宠的明黄诏书,分别驰向昌邑与寿春。
…………
昌邑,豫王府(原州牧府)。
府邸内外早已焕然一新。朱漆大门上,“豫王府”三个鎏金大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门前石狮威武,甲士林立,旌旗招展,一派王府气象。
厅堂之内,香案高设,红毡铺地。
豫王袁绍身着崭新的亲王冕服——玄衣纁裳,上绣九章纹样,头戴九旒冕冠,虽因仓促赶制,某些细节不及古制精良,但那份尊贵威严之气,已扑面而来。
他身材本就高大,此刻盛装而立,更显雍容威仪,只是眉宇间那抹得色与隐隐的傲然,如何也掩饰不住。
诏书中,以华美而恳切的言辞,盛赞袁绍“德高望重,屏藩中原,功在社稷”,特册封为“豫王”,加九锡,假黄钺,都督豫、兖、青(部分)诸军事。
朝廷天使宣读完诏书,将沉甸甸的豫王金印、九锡仪仗等物一一呈上。
袁绍依礼跪接,三跪九叩,口中高呼“万岁”,礼仪一丝不苟,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然而,当他站起身,双手托起那方蟠龙纽金印时,眼中瞬间迸发出的炽热光芒,以及嘴角难以抑制上扬的弧度,却将他内心的狂喜暴露无遗。
“臣袁绍,蒙陛下天恩,授此重爵,必当竭尽肱股,夙夜匪懈,以报君父!”
袁绍声音洪亮,朝着曲阿方向再次躬身,随即转身,面向厅内济济一堂的文武属官、昌邑城中有头有脸的士绅代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脸上或敬畏、或羡慕、或与有荣焉的神情,胸中豪情更是激荡难平。
四世三公的煊赫家世,坐拥两州的雄厚实力,力抗北燕数十万大军的卓著战功……这一切,终于在今天,凝结成了这顶“豫王”的冠冕!
虽然来得有些晚,虽然过程夹杂着些许逼迫的意味,但终究,他袁本初,站到了与孙坚那匹夫平起平坐,甚至凭借“朝廷正封”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