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白门主体嵌入窄条白玻璃,她的身影在上面一晃而过,化成太过模糊的色块。
他不近不远地站着等待,浸身于悄静的夜,目光长久凝视这扇温暖发光的门。
很快,贝茜重新拉开门,边刷牙边问他手机备注的事儿:“你知道我给你备注的'A老公'是什么意思吗?”宋言祯默了一瞬,解释:“A在系统排序第一位,”“前缀A的意思是,你会把老公排在第一位。”那当然不是她自己备注的。
按照贝大小姐失忆前的脾气,她自己才是第一位。没多少人能在她电话簿里留名,最亲密家人亲朋的号码她会亲自记住,那些无名无姓的号码打来时,都必须先向她自报家门。所以也就没有人被她置顶。
她也就不了解前缀A的妙用。
这么一解释,贝茜明白了:“哦,我还以为是′一个老公′的意思,想着难道我有两个老公?”
宋言祯站在光暗分界,影子被门框切开,眉眼骤冷。他盯着她的侧脸,观察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她在手巾上擦水,聊一些气人的天:“或者有什么'老公A老公B'的可能,那说不定孩子就不是你的了。”
转身出来时,她才发现宋言祯沉寂在那里。他的手死死捏攥,整个人散发出紧绷到极致的阴郁气息。她心漪轻泛,试图一笔带过:“干嘛,讲个冷笑话而已。”良久,他的嘴角认真而又勉强地,弯出一抹僵冷的弧,声色失了鲜活:“在笑了。”
他问着,
声音轻得发飘,
“我够不够听话?”
一度很小心,
“可以保留孩子生父的身份吗?”
贝茜没来由地喉头发紧,又看到满屋随处可见的婴儿用品。宋言祯准备了这么多,还这样随意地气他…“啧,你可别又哭啊。”
见他还静默在原地,面色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伤心,她不太自然地清清嗓子,心烦意乱地又补上半句,
“有结婚证的话,那肯定就是…的呗。”
宋言祯没有在想什么,他只是在等,妻子的哪句话可以让他顺着台阶下。刚才这句就不错。
虽然,只有这一句。
她给的脸。
得要。
“嗯。"他声色放缓,“结婚证在你床头抽屉。”“知道了。"贝茜摆摆手,她又不是真的想看。极拉着脚步往床边走回去,“你该去哪去哪吧,反正不允许你跟我住在一间房……
她正颐指气使地警告,经过宋言祯时她眼尖地发现,这个男人在她说话间默默退却一步。
咦?
好像除了碰过她的小腿,他一直都在刻意保持距离。“你躲什么?我身上有味道吗?“她陡然转头质问,机敏的小表情真的很猫科。
灰暗里的回答糊得听不清:
“有香味。“极轻微的呢喃。
“说什么呢大点声。"她跨步凑近,胆大又冒进地。“刚刚,抽过烟。“他随之后撤一步,“还没洗澡,怕你闻到烟味。”她直勾勾凝视他的眸子水光盈晃,“哦是吗?”又前进一步,“给我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宋言祯竞然就这样被她硬生生再次逼退,“别闹。”“这么小气干嘛?”
“对你们不好。”
随着一来一回的问答,她步步向前,眼见宋言祯倒退的脚步被自己追逐至门框线,她终于露出近乎狡猾的笑。
“哼,知道就好,洗你的狗澡去吧!”
下一瞬,门板"砰"地狠狠将他关在外面。宋言祯极快地稍仰身子,避免被撞到鼻梁:”他在门外良久,自言自语:“以后不会了。”“贝贝,晚安。”
里面,贝茜将人赶走后,回想起宋言祯差点被门砸到的样子,窃笑着爬上床。
果然看死对头吃瘪就是心情舒畅。
保险起见,她伸手从床头柜摸出红本,躺着仔细翻看。红底证件照上,她自己和宋言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