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捡的,不是咱村里人的料子——咱山里人穿的都是粗麻布,这料子又滑又软,带着股城里人的熏香,是绸缎!”
方正接过布料,指尖一摸就知不假,边角还沾着点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跟上次在山神庙发现的血藤汁液一个味儿。“是余党的!”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寒意,“他们不光偷工具、割麻绳,还在暗处盯着咱的动向,就是不想让咱山里人过好日子!”
老族长凑过来看了看,花白的胡子都气翘了:“这些杂碎,阴魂不散!帝师,俺让村里后生轮流守工地,白天修路,晚上巡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不用等晚上!”二柱扛着根刚砍的硬木跑过来,额头上淌着汗,脸上冒着火,“俺们一边修路一边留意动静!只要他们敢露面,咱这么多人一拥而上,保管把他们活捉,让他们尝尝山里人的厉害!”
“对!俺们不怕他们!”山民们纷纷附和,手里的工具挥得呼呼响,连老人都攥紧了短棍,一副随时要上阵的模样。
方正点点头:“好!咱既要赶进度,也得防着空子。张工匠,你带人在工地周围草丛里设几个简易警报器——用绳子拴着铃铛,一头系在树干上,一头拉进工地,有人靠近就响;禁军兄弟分两组,一组在工地外围巡逻,重点盯着山神庙和山林方向,一组跟着大伙施工,刀别离手,有情况随时上!”
安排妥当,工地又热火朝天起来。凿石声铛铛脆,劈柴声咔嚓响,吆喝声、号子声裹着风飘远,比昨天更旺的劲头,烧得人心头发热。方正跟着工匠们在陡崖下查看,这儿是最关键的地方——崖壁几乎垂直,得凿出凹槽再架木梁,难度大,风险也高。
“帝师,这崖壁太陡了!”张工匠指着崖壁皱紧眉,“凿石时碎石容易往下掉,砸到下面施工的人就麻烦了!而且上面的岩石看着结实,实则满是细缝,盲目凿的话,说不定会整个塌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山民们也围了过来,抬头瞅着陡崖,脸上露了难色。李老汉叹了口气:“这崖壁俺们以前打猎都不敢靠近,脚下没着力点,稍不留意就摔下来,没想到修路还得在上面凿石,这可咋整?”
人群里有人嘀咕:“要不换个路线?绕着崖壁走?”“不行啊,绕路要多走十几里,全是烂泥地,更难修!”你一言我一语,刚提起来的劲头又泄了半截。
就在大伙犯愁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俺有办法!”
众人转头一看,是村里的老石匠陈阿公。他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里捏着把小小的凿子,走得慢悠悠,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这崖壁是千层岩,看着陡,实则每层都有缝,跟人一样,有骨头有缝,顺着它的性子来,就听话。”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崖壁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咱顺着缝凿,先凿出一个个小坑,再把粗壮的木桩嵌进去,用石头楔紧,既稳当,又不容易掉碎石,人站在木桩上施工,也安全得多!”
陈阿公年轻时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石匠,村里的祠堂、石桥都是他带人修的,手艺精湛,威望极高。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才歇了手。他这么一说,山民们都点头:“陈阿公说得对!俺们以前盖房子,就跟着阿公学嵌木桩,结实得很,几十年都不晃!”
方正喜出望外,上前一步恭敬道:“陈阿公,那就麻烦您带着大伙凿石嵌桩!需要啥工具,咱立马准备,您尽管吩咐!”
“不用啥特殊家伙!”陈阿公摆了摆手,举起手里的小凿子在崖壁上笃笃敲了两下,“就用这普通凿子,顺着缝来,省力又安全。后生们力气大,负责凿坑;妇人们手巧,递木桩、敲钉子,分工合作,很快就能搞定!”
二柱立马喊:“俺来给阿公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