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问跪着的李四:“这地真是你垦的?种的土豆能收多少?够吃吗?”
李四赶紧点头,脖子都红了:“陛下!俺垦了半亩,今年收了两筐土豆,晒了半袋干,还腌了坛咸菜——方大人教的法子,土豆耐寒,比种麦子稳当!俺家娃现在天天盼着冬天,说能就着咸菜吃窝窝头了。”
管家见势头不对,脚往后挪了两步,手还想拽旁边的打手一起溜,没等挪开,侍卫伸脚一勾他脚踝,“哎哟”一声,他脸朝下摔在地上,磕在土坷垃上,疼得直抽气,鼻子都擦破了。
靖帝瞥了他一眼,声音冷得跟初冬的风似的:
“刚才动刀的是你同伙?说!谁让你们藏田、编‘触怒神明’的瞎话,还敢追杀朝廷钦差?”
亲信被按得喘不过气,听见“追杀钦差”四个字,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刚才的凶横全没了,结结巴巴喊:
“陛下饶命!小的不敢!是、是吏部的张崇礼张大人!他让俺们把流民垦的田说成是士族私田,还编瞎话说挖地触怒神明……还说要是方大人查出来,就、就杀了他灭口,别让他坏了大事!”
“张崇礼?”靖帝眉头皱起来,指节捏得发白,接过侍卫递来的租粮账,翻到记着“三棵松”印子的那页,账角的麦麸蹭在龙纹袍上,他也没拍。
冷笑一声说:“好个吏部官员,不替朝廷选贤才,倒纵容亲信抢民田、害百姓!”
说着冲侍卫喊:“传朕旨意!把这伙人全押下去,严加审问!再派个人去查张崇礼,看他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猫腻!”
侍卫刚把亲信和管家架起来,亲信突然挣扎着喊:
“张大人还说……还说科举要改题!不让寒门子弟考实务……”
话没说完,侍卫就捂了他的嘴,拖着往远处走,那小子腿还乱蹬,溅了不少土。
流民们听得一愣,有人小声嘀咕:“科举改题?那俺家娃想考实务谋口饭吃,不就考不成了?”
这时旁边突然爆发出欢呼——流民们从地上爬起来,围着方正拍肩膀,有的还往他手里塞土豆干。
张三抱着补好的芨芨草方格跑过来,举到靖帝跟前,手还沾着草屑,指头上磨的泡刚结痂:
“陛下您看!这是卓玛姑娘和牧民编的方格,埋在田埂边认地的!之前被他们踩烂,俺们蹲在田埂上补到后半夜,手上磨的泡现在还疼呢!”
卓玛也拽着王阿婆挤过来,小手里攥着半块土豆干,干巴巴的,还带着点太阳晒过的暖乎气,递到靖帝跟前,声音有点怯但亮堂:
“陛下,这是俺昨天晒的土豆干,方大人说这样能放久,冬天能吃。要是田被抢了,俺们就吃不上了,娃们又得啃树皮,剌得嗓子疼。”
靖帝接过土豆干,指尖捏着,糙得硌手,凑鼻尖一闻,一股咸香混着土腥味。
点点头对周围流民说:
“你们垦的田,朕给你们做主!田全归你们,谁也抢不走!再罚士族银钱,给你们修水渠、盖暖棚,冬天不用再缩草堆里了!”
这话刚落,东边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周县令扛着个木箱子跑在前头,箱子上贴张纸条,写着“工匠工具”,字都歪歪扭扭的;
后面跟着五十多个工匠,有扛刨子的,有拎墨斗的,最前头的老工匠举着把凿子,老远就喊:
“方大人!陛下!俺们来了!带着软木25度榫卯的法子,来给流民修棚子、打农具!这榫卯不用钉子,结实得很,修田埂、盖棚子都能用,比钉钉子还省劲儿!”
老工匠走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