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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碑上的字,是俺们流民看着赵六一凿子一凿子刻的!每一笔都是方县令帮俺们挣的活路,他们说撕就撕,还拿神明吓唬人?当俺们是傻子耍呢!”
卓玛攥着王阿婆的衣角,小手都攥白了,小声补充:
“俺听隔壁李四叔说,去年祭祀坑就闹过‘神明发怒’!士族说流民挖地惊了神,抢了李四叔家半亩土豆田去‘赔罪’,去年冬天李四叔家娃哭着要土豆干,差点饿晕过去!”
方正心里“咯噔”一下——敢情士族去年就用这招坑过人!去年抢田,今年又来,换汤不换药,借着“神明”的由头,干的全是吞田害民的勾当!
“阿婆,卓玛,多谢你们!”
方正把拓片小心叠好,塞进布包递还给王阿婆,
“这拓片您先收着,藏严实点,别让士族的人摸着!要是再听见啥动静,千万别声张,绕着小道来告诉俺!”
王阿婆接过布包,紧紧揣进怀里,跟揣着块烧红的烙铁似的:
“俺知道!这是证据,丢不得!俺回去就把它塞腌菜坛底下,坛口再压块青石板,谁翻也找不着!俺活了六十多年,接生过半个村子的娃,啥阴招没见过?他们想骗流民,俺第一个站出来戳穿!”
卓玛突然拽了拽方正的衣角,小手心里攥着根沾着红泥的麦秆——那红泥跟掺沙种子里的城西坡红土一模一样。
“方哥哥,俺还看见管家身后跟着个穿黑衣服的人,腰间挂着块黑牌子,上面刻着三棵松!跟青瑶姐姐账本上沾的印子一个样,俺摸过那印子,糙得很!”
“三棵松?”
方正心里一动——这“三棵松”的印子,李青瑶的账上有,赵六的木牌上也沾过,这哪是小士族的记号,分明是背后有人撑着!是张崇礼?还是别的大士族?
“卓玛看得真准!”
方正摸了摸她的头,眼里带着凝重,
“这事千万别跟外人说,尤其是那些喊着要‘杀贪官’的流民,里头指定有士族的眼线!”
卓玛用力点头,把麦秆攥得更紧,麦秆都快被捏断了:
“俺知道!俺就跟方哥哥、阿婆说,连俺家小黄狗都不告诉!”
王阿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裤脚还沾着田埂的草屑:
“方县令,俺们也不耽搁你了,这就回去藏拓片!要是今晚听见祭祀坑那边有动静,俺就从后墙翻过来报信!”
“您慢走,路上小心!”
方正送祖孙俩到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沉沉的巷子里,风裹着土腥味吹过来,油灯的光晃得他心里发沉。
他回到桌前,把拓片碎片重新拼在桌上,借着灯光盯着那模糊的“私田”二字——士族撕拓片,是怕人查清私田的边界;
埋骨头造“神明发怒”,是怕流民跟着他保田。这两招下来,既要毁他的证据,又要断他的人心,真是狠辣到骨子里了!
“大人,您咋盯着拓片发愣?”
李青瑶刚核对完租粮账,手里还捏着沾着麦麸的账页,凑过来问,
“这拓片上的纤维,是不是跟白天那管家的青布衫一个料子?”
“不光是一个料子,纤维里裹的沙,跟掺沙种子的红土都一个味儿!”
方正点头,声音发紧,“而且他们今晚要去祭祀坑埋骨头,造谣说流民挖地触怒神明,想吓住流民,让他们不敢再帮咱们!”
李青瑶心里一慌,手里的账本“啪”地砸在桌上,账页都散了,她赶紧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