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理论似乎有出入,但逻辑上……竟然能自洽?”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具体的电路设计部分,手指沿着复杂的电路图滑动:“这个反馈结构……前所未见,似乎能极大提升信噪比……妙啊!”他忍不住赞叹出声,但随即眉头又皱起,“等等,这个偏置电压的取值范围……是不是太苛刻了?按照这个参数,现有的任何硅材料都达不到要求……”
他越看越深入,表情也越来越丰富,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困惑不解,时而激动得手指微颤,时而又摇头低语:“不可能……这个掺杂浓度和退火温度的匹配关系,按照现有的扩散模型,根本不可能形成稳定的pn结……会导致载流子雪崩式复合……”
廖奎在心中冷笑。这些资料,是他耗费心神“转译”和“降级”未来知识的副产品,其底层原理和理论框架是真实且超越时代的,足以让任何顶尖专家为之震撼,并确信其价值。然而,所有关键的性能参数、具体的材料配方、核心的工艺流程,都被他巧妙地篡改、替换,或者设置了极其隐蔽的逻辑陷阱。比如,某个关键步骤的温度被故意提高或降低了五十度,某种不可或缺的掺杂剂被替换成了性质相近但会导致界面态剧增的元素,某个看似合理的数学推导中,隐藏了一个在特定频率下才会爆发的、导致系统崩溃的奇异点……
这些陷阱,就像是隐藏在美味佳肴中的剧毒,初尝鲜美,细品致命。没有经过大量的、耗时的实验验证,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现。而等到罗斯戴尔家族投入巨资,按照这份“宝贵”的资料建立生产线,最终却只能得到一堆废品,或者性能远低于预期的残次品时,他们损失的将不仅仅是金钱和时间,更是追赶技术浪潮的宝贵机会。
“怎么样,霍夫曼博士?”温特见老者沉浸其中许久不语,忍不住出声询问。
被称为霍夫曼博士的老者这才从技术的迷宫中回过神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困惑的复杂表情。
“温特先生,这份资料……非常……特别。”他斟酌着用词,“它包含的理论体系极其新颖,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很多设计思路完全跳出了现有的技术框架。如果……如果这些理论能够被验证并实现,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但是,也正是因为其过于超前,里面涉及的许多关键参数和工艺细节,与我们现有的认知和工业基础存在巨大差异,甚至……有些地方看起来是相互矛盾的。我无法在短时间内,仅凭翻阅就判断其真伪和可行性。这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大量的、严格的复现性实验和理论推演,才能得出结论。”
他看向温特,最终给出了和情报专家类似的结论:“东西,看起来不像是随意伪造的,其理论深度和复杂性,远超一般的骗局。但是,真实性,尤其是其宣称性能的可实现性,需要时间和实验来验证。”
温特听着双方的汇报,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对方不可能轻易交出完全真实的核心技术,必然会有所保留或设置障碍。但只要东西有研究的价值,不是一眼假的废纸,那就足够了。先把东西拿到手,后续的验证和破解,可以慢慢进行。当务之急,是消除那份胶卷的威胁。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看向廖奎:“廖先生,看来您确实带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们的专家初步认可了它们的‘研究价值’。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具体的交接方式了?”
廖奎心中冷笑更甚。鱼儿已经闻到了饵料的香味,开始试探着靠近了。他的反制,已经成功了一半——拖延了时间,迷惑了对手,并埋下了未来毁灭的种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温特,声音依旧冰冷:“东西你们看过了。现在,该履行你们的承诺了。我要看到谢亦菲女士被安全地送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