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二日,香港的天空依旧阴沉,雨要下未下,闷得让人心慌。湾仔堡垒唐楼内,气氛比昨日更加凝练,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至极限。
核心的加密通讯室内,只有必要的设备发出低沉的运行声和指示灯冰冷的微光。萧亚轩独自坐在主位,面前是经过多重加密处理的通讯终端。她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施了澹妆,却依旧掩盖不住眼底的血丝和那份深切的疲惫与焦虑。但她挺直的嵴梁和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力量。
廖奎就在隔壁的房间,通过特殊的线路实时监听。他需要亲耳听到对手的声音,从中捕捉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整个唐楼,如同一个进入临战状态的生物,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这间小小的通讯室里。
约定的时间一到,通讯终端发出了特有的、经过扰频处理的连接提示音。萧亚轩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她没有先开口,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短暂的电流嘶哑声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但仍能听出原本优雅腔调的男声响起,说的是流利的英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早上好,萧女士。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萧亚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直接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开门见山,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温特先生,或者无论你是谁。废话少说。我要确认谢亦菲女士现在的状态。”
她的直接和冰冷似乎让对面顿了一下,随即,温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萧女士果然快人快语。请放心,谢女士目前……还算安全。我们提供了必要的医疗照顾,毕竟,昨天的会面过程,发生了一些……令人遗憾的激烈冲突。”
他刻意停顿,似乎在观察萧亚轩的反应,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惋惜”:“她受了一些伤,主要是……嗯,一些擦伤和冲击造成的震荡,需要静养。但生命无碍。”
隔壁房间的廖奎,眼神骤然缩紧。温特的措辞非常狡猾,“擦伤”、“震荡”,轻描澹写,却绝口不提谢亦菲最后爆发时可能造成的真正伤势,更隐瞒了她双手可能被废的残酷事实。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刻意弱化谢亦菲的状态,降低他们的心理预期和可能的过激反应。
萧亚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但她强行控制着呼吸,没有让一丝颤抖泄露出来。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的刺痛帮助她维持着绝对的清醒。
“口头保证毫无意义。”萧亚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的要求很简单,也很明确:在讨论任何所谓的‘交易’之前,我必须看到谢亦菲女士活着的、清晰的、能够证明其当前状态(包括能清晰对话)的视频或音频证据。并且,你们必须书面保证,在‘交易’完成之前,确保她的绝对人身安全,不得再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她寸步不让,将“提供证据”和“保证安全”作为谈判的先决条件,牢牢抓住主动权。“不见到确凿的证据,一切免谈。”
温特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萧亚轩如此强硬和冷静,完全不受他心理暗示的影响。他原本打算利用信息不对称来施加压力,却被对方直接顶了回来。
“萧女士,”温特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您应该清楚,时间并不站在你们这边。每拖延一分钟,谢女士所处的环境就可能多一分变数。我们展现出了诚意,现在,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比如,那份寻犬启事?”
他试图转移话题,将压力的焦点重新抛回给萧亚轩。
“诚意是相互的,温特先生。”萧亚轩毫不退缩,语气甚至更加冰冷,“你们单方面的、无法验证的说辞,在我这里毫无信誉可言。看不到我要的证据,听不到我要的保证,就不会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