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特殊符号的木箱被稳妥地安置在卡车上,东方的天际线才刚刚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风雨仍未止息,但最艰难、最危险的卸货环节,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廖奎望着最后一辆卡车尾灯消失在雨幕和仓库方向,一直紧绷的嵴背才微微松弛了一些。他感到一阵冰冷的疲惫袭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巨石落地的释然。
千钧重担,终于平安落地。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最后一辆装载着特制木箱的防震卡车,在前后军用吉普的严密护卫下,驶离风雨未歇的天津新港。车队没有进入市区,而是沿着一条事先规划好、并被提前数小时实施交通管制的偏僻公路,向着市郊疾驰。
沿途,关键的十字路口和桥梁,早已有武装士兵设卡警戒,所有民用车辆被礼貌而坚决地引导绕行。车队经过时,士兵们挺直身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存在的窥探,气氛之紧张,仿佛运送的不是机械设备,而是关乎国运的传国玉玺。雨水冲刷着军车的绿色篷布,也冲刷着这条沉默而肃杀的秘密通道。
最终,车队驶入了一处挂有“军区后勤储备库”牌子的庞大建筑群。高墙、电网、以及来回巡逻的哨兵,都彰显着此地的戒备森严。车队在其中一栋外观普通,但入口经过特殊加固的仓库前缓缓停下。
这里,便是光刻机的临时栖身之所和初步检查点。
仓库内部经过了紧急改造。高大的空间里,原有的杂物被清空,地面铺设了防静电胶皮,临时架设的稳定电源线路沿着墙壁延伸,为数台示波器、万用表等基础检测设备供电。几盏大功率防爆灯投下冷白色的光,将仓库中央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明亮,却也让四周的角落显得更加深邃。
开箱验收工作在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氛围中开始。参与人员除了廖奎(廖月生)和他带来的两名精通精密机械的助手(实为向太安排的顶尖人才),以及内地方面指派的几名政治过硬、技术扎实的工程师外,还有两位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
他们年纪约在五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物质表面看到内在的物理规律。在整个开箱过程中,他们几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但偶尔低声交换意见时,使用的专业术语之精准,让在场的其他工程师都暗自心惊。
老周趁人不注意,凑到廖奎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透露:“那两位,是‘木匠’通过特殊渠道请来的。早年公派到苏联学习半导体技术和精密仪器的专家,后来……经历了一些波折,现在算是‘归队’了。经验非常丰富,是国内的宝贝疙瘩。”
廖奎微微颔首,心中了然。这两位,才是真正能看懂这台设备价值和门道的内行。
开箱过程小心翼翼,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工兵们使用特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将特制木箱上的每一颗螺丝拧下,轻柔地移除厚重的防撞泡沫和内部复杂的支撑结构。
当第一个大型木箱被打开,露出内部由高强度钢构架组成、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线、导轨和神秘透镜组的庞大主体时,仓库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惊呼声。尽管只是主体框架和部分光学系统,但那冰冷的金属质感、精密加工的机械部件以及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线缆,无不透露出一种超越时代的工业美感与技术压迫感。
那两位沉默的专家此刻也忍不住上前几步,戴着白色棉线手套的手指,隔着一段距离,虚抚过那些精密的导轨和透镜罩,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这是……自动对准系统的部分导轨和初始光学单元?”其中一位姓孙的专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主体框架上一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