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描绘着场景:“小组定期开会,不是听领导做报告,而是大家一起讨论:我们这个班次生产的钢板,表面划伤比上个班次多了,是什么原因?是导卫装置有磨损?还是冷却水压力不稳?大家一起找问题,提改进建议。技术员提供理论支持,老师傅贡献经验,维修工负责检查设备。提出好的建议并被采纳的,给予表扬和奖励。这样,就把‘群众性技术革新’和日常的生产质量改进紧密结合起来了!”
“这个法子好!”一位满脸煤灰的老工人忍不住拍了下大腿,“俺们平时干活,也常有些小想法,觉得哪儿调一下可能更好,但也不知道跟谁说,说了也不一定当回事。要是真能这样搞起来,俺第一个报名!”
“是啊,”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员也兴奋地推了推眼镜,“理论和实践就能更好地结合了!我们技术科的人,也更能知道生产一线的实际需求和难点在哪里!”
车间里的气氛活跃起来。廖奎这种“接地气”又带有前瞻性的思路,没有空泛的理论,而是提供了具体、可操作的方法,并且巧妙地将其镶嵌在《鞍钢宪法》的宏大叙事框架内,称之为对“两参一改三结合”精神在新时期的一种诠释和实践探索。这既符合政治正确,又直指生产效率和质量提升的核心痛点,引起了鞍钢管理层和一些工人积极分子的强烈兴趣。
副厂长和几位车间主任低声交换着意见,频频点头。他们意识到,这位香港来的“廖先生”,带来的不仅仅是香港工厂的经验,更是一种能够激发基层活力、促进管理与技术融合的可行路径。
鞍钢的炉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工人们汗涔涔的脸庞和眼中被点燃的热情。在这里,廖奎没有谈论高深的集成电路,而是从最基础的质量管理入手,尝试将一种更科学、更注重人的能动性的生产理念,植入共和国工业长子的心脏。他相信,一旦这种“质量小组”和基于数据的过程控制理念与鞍钢庞大的产业工人队伍和技术底蕴相结合,所能迸发出的能量,将是难以估量的。这簇在钢都点燃的“炉火”,或许将在未来,照亮中国工业迈向高质量长征路上的一小段征程。
考察在深入,思想的碰撞与融合,也在继续。
在鞍钢的几天,廖奎(廖月生)的“质量小组”和统计过程控制理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部分车间和积极工人中间激起了不小的涟漪。他与工人们一同在灼热的炉前探讨工艺参数记录,在嘈杂的车间里勾勒简易的控制图,将香港电子工厂里那套精细化管理模式,用最朴实的语言和方式,尝试与鞍钢庞大的生产体系进行嫁接。效果并非立竿见影,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重视数据、鼓励一线创新的意识正在悄然萌发。
考察日程临近尾声。五月二十五日晚,在鞍钢招待所的房间里,廖奎向陪同的老周和高飞提出了下一步的想法。
“老周,高飞同志,”廖奎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接下来,我想去一趟天津。”
老周正拿着暖水瓶给搪瓷缸子里添水,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廖奎:“天津?廖先生是有什么新的考察目标?”按照原定的粗略计划,离开鞍钢后,可能要继续在东北看看其他重工业基地,或者返回北京等待下一步指示。突然提出去天津,显得有些突兀。
廖奎笑了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鞍山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厂区,缓声道:“不是考察。是去收一件……我提前给国家准备的一份小礼物。东西应该快到了,我想亲自去接一下。”
“礼物?”老周放下暖水瓶,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警觉。以廖奎的身份和能量,他口中的“礼物”绝不会是寻常物件。
高飞也放下了正在擦拭的眼镜,沉默地看向廖奎,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