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理解他的难处。但既然我们已经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就不会因为一点‘压力’而轻易离开。我希望,至少能与他本人进行一次非正式的会面,哪怕只是在咖啡馆喝一杯咖啡。有些话,总需要当面说清楚。”
汉诺威酒店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窗外,昨日的积雪尚未融化,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谢亦菲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k公司的资料和那份令人沮丧的电传。她的两位核心助手——法律顾问李明和技术经理赵伟——分坐两侧,脸色凝重。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李明率先开口,他推了推眼镜,“罗斯戴尔家族虽然在北美和亚洲受挫,但他们在欧洲,特别是在德国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他们与部分政界人士、行业标准制定委员会成员关系密切。k作为一家有百年历史、注重稳健的家族企业,不愿意正面得罪这样的地头蛇,完全可以理解。”
赵伟补充道,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直率:“关键是,他们甚至没有给我们展示技术的机会,就直接取消了会谈。这不符合德国人一贯注重事实和数据的作风,说明压力来自非常高层的层面,可能涉及k自身在欧洲市场的更大利益。”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一路的奔波劳顿,顶着风雪赶到汉诺威,迎接他们的却是一记闷棍。团队中弥漫着一种受挫和愤懑的情绪。
“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谢亦菲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而平稳,“如果连k的门都进不去,我们这趟欧洲之行就彻底失败了。罗斯戴尔越是想封杀我们,越说明他们忌惮我们的技术。”
她看向负责联络的年轻助手:“小张,再联系施密特博士的办公室,这次我亲自和他通话。”
小张面露难色:“谢总,我刚才试过了,他的秘书态度很坚决,说博士日程已满,无法安排会面……”
“把电话给我。”谢亦菲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接通,依旧是那位语气刻板的秘书。谢亦菲没有纠缠,只是用流利的英语,清晰而冷静地表明身份,并说道:“请转告施密特博士,振华电子总经理谢亦菲,理解他目前的处境。我们不远万里而来,并非为了让他为难,只是希望有机会当面表达我们的诚意,以及我们对技术本身而非商业纠纷的专注。哪怕只有十分钟,在咖啡馆喝一杯咖啡的时间也可以。我相信,严谨的施密特博士不会拒绝一次纯粹基于技术好奇心的非正式交流。”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理解,又点明了对方作为技术负责人应有的专业态度。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秘书表示会转达。
等待是焦灼的。半小时后,电话终于响起,施密特博士同意见面,地点定在酒店附近一家传统的德式咖啡馆,时间就在一小时后。
下午三点,咖啡馆内光线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和烘焙糕点的浓郁香气。木质桌椅厚重而古朴,客人不多,低声交谈着,氛围安静而私密。
谢亦菲提前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她今天穿着得体的深灰色套装,妆容淡雅,唯有胸前那枚翡翠胸针透着一抹温润的亮色,让她在异国环境中保持着一份东方的沉静。
“施密特博士,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见面。”谢亦菲起身,微笑着用练习了许久的德语问候。
“谢女士,你的德语比我想象的好。”施密特博士略微惊讶,礼节性地握手后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
“希望没有给您带来太多困扰。”谢亦菲切换回流利的英语,直接切入主题,“对于贵公司承受的压力,我们深表理解。振华电子此行,是抱着寻求技术交流和潜在合作的心态而来,无意卷入任何非商业的纷争。”
施密特博士搅拌着咖啡,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