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轩姐,”她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不确定,却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的亮光,“所以,我们低价买入,是相信香港会越来越好,这些公司也会越来越值钱,对吗?”
萧亚轩看着她眼中那抹初生的、对财富逻辑的理解光芒,欣慰地点了点头。“没错。投资,投的是未来。尤其是在别人恐惧的时候,我们更要看到希望。”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就像我们相信,无论现在多么艰难,未来总有团聚的一天。”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冲散了数字的冰冷。谢亦菲用力点了点头,再次低下头去研究那些报表时,神情更加认真。
萧亚轩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初到香港时的影子,在孤独和恐惧中强迫自己学习、适应、强大。只是,谢亦菲的蜕变,更迅速,也更决绝,因为支撑她的,不仅有新生命的重量,还有跨越烽火连天的牵挂。
窗外,香港的雨季依旧缠绵。书房内,两个女人,一个愈发沉稳干练,如同经历风浪后姿态更显雍容的牡丹;一个正破茧成蝶,从懵懂走向清醒,如同被疾风骤雨催开的玉兰。她们在时代的浪潮与个人的悲剧中,被迫锤炼着新的生存技能,用冷静的眼光审视着资本的流动,只为在那不确定的未来,为自己,为孩子,也为远方的他,构筑一个尽可能安全的港湾。投资的,不仅仅是股票,更是她们风雨飘摇的命运。
意识沉入的刹那,外界的喧嚣与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硝烟弥漫的前线,子弹呼啸,鲜血浸染冻土;浮华喧嚣的香港,霓虹闪烁,资本无声博弈……所有这些属于现实世界的沉重与扭曲,在踏入系统空间的瞬间,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这片【桃源仙境】的空间,成了横亘在血火战场与浮华都市之间,一个绝对宁静、绝对安全的孤岛,一个扭曲现实里唯一的“乌托邦”净土。
谢亦菲和萧亚轩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灵韵山丘的缓坡上。没有约定,却默契地走向那片长势喜人、散发着淡淡灵韵的浆果丛旁。松软湿润的草地是最好的坐垫,她们并肩坐下,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呼吸着这纯净无比的空气,任由空间那奇异的安宁力量抚平紧绷的神经。
谢亦菲的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一种微妙的、与新生命连接的感知,在空间的滋养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她摘下一颗饱满欲滴、泛着淡紫色光晕的灵韵浆果,却没有立刻放入口中,只是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
“亚轩姐,”她终于轻声开口,声音在山坡的微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说……他(她)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萧亚轩侧过头,看着谢亦菲在空间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莹润安静的侧脸,也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已明显隆起的小腹。她的孕期比谢亦菲早了近两个月,感受更为真切,那小小的生命偶尔的胎动,是这绝望困境中最真实的希望。
“谁知道呢?”萧亚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也摘下一颗浆果,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带着微弱的暖流滑入喉间,滋养着身体,“如果是男孩……”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看到了遥远北方那片被炮火耕耘的土地,语气不由得低沉了几分,“我只希望,他将来不必经历他父亲经历过的这些……不必在枪林弹雨里挣扎,不必背负那么多沉重的信念与牺牲。”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蕴含着这个时代最深沉、最普遍的悲剧色彩——对和平最朴素的渴望,竟成了一种近乎奢侈的祈愿。
谢亦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父亲牺牲时胸前洇开的血花,廖奎离去时坚毅却沉重的背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用力抿了抿唇,将那股酸涩压下。
“如果是女孩呢?”她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