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给廖奎斟了酒的粗瓷碗上,集中在如何寻找那个下药的“完美时机”上。
廖奎似乎完全沉浸在难得的放松和家庭的温馨氛围中,他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那透明清冽的液体,感受着那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酒,已经喝了一巡。
气氛,看似融洽温馨。
谢薇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她既恐惧又不得不面对的时机,正在一步步逼近。她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完成那件她必须去做,却又无比憎恶的事情。
土坯房里,煤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扭曲。炕桌上,红烧肉的油脂渐渐凝固,炒鸡蛋剩下小半盘,酒碗也空了一次。看似温馨的气氛下,暗流早已汹涌至临界点。
谢薇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再拖延下去,她怕自己会失控,会崩溃。她必须行动了,就在此刻。
她放下手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馒头,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略显歉意的笑容,对廖奎说:“奎哥,灶上好像还温着点汤,我去看看,别糊了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廖奎正微醺地回味着茅台的醇香,闻言不疑有他,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空了的酒碗上,似乎在回味。
谢薇起身,动作看似自然地绕过炕沿。就在她转身背对廖奎,走向灶台的短短几步路上,她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贼,瞬间沟通了系统空间,精准地定位到那堆厚重棉布下隐藏的油纸包。意念微动,那颗被严密包裹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蓝色药丸,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因紧张而汗湿的右手掌心。油纸被她用意念瞬间收回空间,只剩下那颗冰凉、光滑的药丸,紧紧贴着她的皮肤,仿佛拥有生命般,传递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走到灶台边,假装查看那锅根本不存在的“汤”,实际上是为了争取最后一点调整心态和角度的时间。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她几乎怀疑会被廖奎听见。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回流,让她一阵阵发冷,手心却腻满了冷汗。巨大的自我唾弃感和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她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行刑的囚犯。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带着决绝的意味。她拿起灶台上那瓶开启的飞天茅台,转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练习了无数次的、温顺无害的表情,走向炕桌。
“奎哥,再给你倒点。”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廖奎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眼神因酒精而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他将自己面前的粗瓷酒碗往前推了推。
就是现在!
谢薇左手稳住酒瓶,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碗边,实则用身体和手臂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遮挡区域。她倾斜酒瓶,清澈透明的酒液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注入碗中。就在酒液即将注满大半,声响最能够掩盖细微动静的刹那——
她的右手手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迅捷和精准,极其轻微地一弹!
那颗幽蓝色的药丸,如同被赋予了使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她的手心,精准地没入了那荡漾着琥珀光泽的酒液之中。
预想中“噗通”的入水声并未出现。几乎是在接触到酒液的瞬间,那颗药丸就如同投入热水的冰块,迅速消融、分解,没有留下任何残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泡或浑浊都未曾产生。酒液依旧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诱人的酒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谢薇知道,一切都不同了。这碗酒,已经不再是慰劳丈夫的佳酿,而是掺杂了欺骗、背叛与悖逆人伦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