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表述方式,掷地有声。
“我希望,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把心思都给我收回来,放到生产上!春耕生产还没完全结束,夏季的防疫、饲养任务还很重!猪号、马号,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警告,也带着期望,“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更不要私下里搞小动作,传闲话!谁要是影响了生产,我张振山第一个不答应!”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人参差不齐地应和着。
“散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张振山一挥手,结束了这次简短却意义明确的会议。
他没有多说安慰的话,也没有刻意安抚谁,但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态度——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畜牧科要回归正轨,一切以生产为重。这对于廖奎而言,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张振山依旧是那个看重技术、务实肯干的领导,他的庇护,在目前阶段依然有效。
散会后,人们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阳光依旧炽烈,蚊虫依旧嗡嗡作响,猪号的气味依旧浓烈。
廖奎和谢薇并肩走在回土坯房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表面的危机似乎解除了,于卫东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拔除。张振山的态度也让他们暂时可以安心于生产和“改造”。
但他们都清楚,尘埃,并未真正落定。
周子强那阴冷的眼神,如同芒刺在背。
那个将“毒草”塞进他们炕洞、意图置他们于死地的真正黑手,尚未找出。
李香兰那紧闭的房门和极致的恐惧,暗示着潜在的、未知的风险。
而时代的大背景,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沉闷而压抑的灰色。
回到那间破旧却给予他们最后庇护的土坯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谢薇轻轻靠在廖奎肩头,低声问:
“奎哥,我们……安全了吗?”
廖奎揽住她的肩膀,目光透过糊窗纸的破洞,望向外面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于卫东走了,眼前的麻烦算是过去了。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
风暴眼过去了,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暴,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再度降临。他们能做的,只有在这短暂的平静中,继续隐匿,继续观察,继续积蓄力量,等待着,也防备着。